第3章 市井风波显身手(2/2)

“无…无常鬼?!”张霸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尿意直冲膀胱!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想往门外冲!

“张…霸…”那鬼影的嘶哑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九幽地狱般的阴寒,“私…吞…锦…衣…卫…的…银…子…拿…命…来…偿…”

“没有!我没有!冤枉啊!”张霸吓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鬼影疯狂磕头,“鬼爷爷饶命!饶命啊!银子…银子我明天就还!明天就还!”

那惨绿的鬼火猛地暴涨,几乎要扑到他脸上!血红的长舌仿佛要舔舐他的面皮!

“啊——!!!”张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赤着脚、只穿着亵裤就疯狂地冲入了漆黑的夜色中,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有鬼!锦衣卫索命!银子我还!别抓我!别抓我!”

……

翌日清晨,整个南京城南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张霸疯了!”

“真的假的?昨晚大半夜鬼哭狼嚎,满街乱跑,一头撞在城隍庙的石柱上,头破血流!”

“活该!报应啊!说是他私吞了锦衣卫的暗桩银子,被无常鬼索命了!”

“锦衣卫?!我的老天爷!难怪!那等杀神阎罗的钱也敢动?真是嫌命长了!”

“啧啧,那清韵茶馆的苏娘子,怕是有大来头?连锦衣卫都暗中照拂?”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大街小巷。张霸被无常鬼索命、私吞锦衣卫银子的消息,成了市井间最惊悚又最解气的谈资。他那几个泼皮手下,更是吓得连夜卷铺盖逃离了南京城,生怕被牵连索命。

清韵茶馆内,却是一派轻松喜悦。

“痛快!真是痛快!”周婶眉飞色舞地擦着桌子,仿佛要把昨日的晦气都擦掉,“那张霸,平日作恶多端,活该有此报应!李先生,您真是…真是神机妙算!”她看向李逸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李逸只是笑笑,低头拨弄着算盘。昨夜那点磷粉(他借口是南洋带来的“引火奇物”)和一身白布袍子加纸糊高帽的简陋道具,效果出奇的好。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提前几天就“不经意”地在张霸常去的赌坊散播“张霸最近发横财,疑似吞了笔大银子”的流言,正好与“锦衣卫暗桩银”的鬼话无缝衔接。恐惧加上心虚,足以摧毁张霸这种外强中干的恶霸。

苏婉儿静静地坐在柜台后,素手烹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却遮不住她看向李逸时,眸中那越来越浓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个谜一样的男子,有匪夷所思的秘术,有鬼神莫测的手段,更有…洞穿人心的智慧。

是夜,风清月朗。为了庆贺张霸伏“鬼”,周婶特意烫了一壶难得的金华酒。几杯温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周婶不胜酒力,早早回房歇息。天井的石桌旁,只剩下李逸和苏婉儿对坐。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苏婉儿显然也饮了不少,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醉人的酡红,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她斜倚在冰冷的石栏上,月光勾勒着她玲珑的曲线,带着一种平日绝难见到的慵懒风情。

“李郎君…”她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软糯,少了清冷,多了几分娇憨。她探手入怀,摸索片刻,竟掏出一个物件,不由分说地塞进李逸手中。

入手温润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茉莉体香和…一丝温暖的体温。

李逸低头一看,掌心躺着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玉质细腻温润,雕工精巧,是两条首尾相衔、栩栩如生的鲤鱼。玉色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一看便知是贴身佩戴多年的心爱之物。

“此乃双鱼佩…”苏婉儿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梦呓,“随妾…十年了…父母去后…唯此相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逸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今…赠予郎君…镇煞辟邪…”

李逸握着那枚犹带她体温和体香的玉佩,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烙铁。那温润的触感,那缠绵的香气,还有眼前这月下醉酒、美得惊心动魄的人儿,让他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

“姑娘…”他声音有些干涩,“如此贵重之物…且…就不怕在下…真是那招鬼引煞的妖邪之人?”他半开玩笑地试探着,目光却紧紧锁着她迷离的双眼。

苏婉儿闻言,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微微倾身,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茉莉清香凑近,伸出纤纤玉指,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娇蛮,轻轻点在李逸的额头上。

指尖微凉,触感却灼人。

“妖邪?”她眼波流转,如同月下清潭,倒映着漫天星辉和李逸有些失措的脸,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狡黠又笃定的笑意,“妖邪…岂会懂得东坡居士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痴念?”

月光无声,洒落在她微醺的侧脸,洒落在李逸掌心的双鱼佩上。玉佩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她心口的温度。那句带着酒香和娇嗔的反问,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李逸的心坎上,撞碎了最后一丝疏离的壁垒。

李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靥,感受着额间那一点微凉的余韵,握着玉佩的手指缓缓收紧。温润的玉石硌着掌心,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暖意。

此世虽为异客,此身虽陷洪武,有此一玉,此夜此问…或许,便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