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油火牛破奇阵（2/2）

衙门围墙内，数架为灌溉试验而改造的、巨大的筒车在水力驱动下疯狂旋转起来！筒车巨大的“水斗”中，盛放的并非清水，而是粘稠滚烫、刚刚融化的黑色沥青！在筒车旋转到最高点的刹那，机关被扳动！

呼呼呼——！

一个个粘稠滚烫、散发着刺鼻焦臭的沥青罐，如同来自地狱的陨石，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抛向围墙外混乱的牛群和死士藏身的区域！

沥青罐凌空砸落！

啪！噗嗤——！

粘稠滚烫的沥青如同黑色的岩浆，瞬间在牛群和地面上炸开、溅射、流淌！沥青遇冷迅速凝固，将无数牛蹄、甚至躲闪不及的死士死死粘在原地！更可怕的是，飞溅的沥青沾上燃烧的牛尾火焰，瞬间变成了附着性极强的燃烧弹！

轰！轰！轰！

幽蓝色的猛火油火焰与黑色的沥青火焰交织在一起，疯狂蔓延！火牛变成了移动的巨型火把，点燃了枯草，点燃了同伴！整个衙门外的荒野，瞬间化为一片幽蓝与漆黑交织的恐怖火海！牛群的惨嚎、死士的哀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望楼之上，苏婉儿擂鼓的双臂已酸痛欲裂，汗水浸透了鬓角。她望着下方那片由夫君一手导演的、冰与火交织的毁灭炼狱，看着那十几头燃烧着幽蓝火焰、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最终轰然倒下的“英雄火牛”，胸中激荡着震撼与豪情。火光映亮了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也映亮了她眼中跳动的火焰。

围墙垛口处，指挥若定的李逸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与升腾的浓烟，精准地锁定了望楼之上那抹擂鼓的倩影。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李逸猛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望楼！

婉儿擂鼓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即会心一笑，同样举起左手，隔着熊熊燃烧的火海、弥漫的硝烟、以及震天的厮杀声，朝着李逸的方向，稳稳地张开手掌！

隔空！

击掌！

两只手掌虽未相触，但那跨越战场的默契与心意，比任何真实的接触都更加滚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激荡！胜利的信念，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燃遍全军！

“杀——！” 围墙上的守卫士气大振，箭矢、滚石、火油如暴雨般倾泻向彻底崩溃的敌阵！

残余的死士和未被火焰吞噬的疯牛，在内外夹攻、火海炼狱之下，终于彻底崩溃，亡命逃向黑暗的荒野。

当最后一头燃烧的火牛在荒野上化作焦炭，当最后一声垂死的哀嚎被夜风吞没，衙门内外渐渐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火焰燃烧的余烬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与血腥。

沉重的衙门正门缓缓开启。李逸踏着满地的狼藉和余烬，走出门外，硝烟熏黑了他的蟒袍下摆。他抬头望向望楼。

只见望楼之上，那抹素白的身影如乳燕投林，竟直接从数丈高的望台边缘一跃而下！青丝与衣袂在夜风中飞扬，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不顾一切的热烈！

李逸张开双臂！

砰！

带着夜风的微凉和硝烟的气息，婉儿稳稳地落入他坚实温暖的怀抱！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却紧紧相拥。

婉儿仰起头，火光映亮她沾着烟灰却依旧明媚的脸庞，也映亮了她眼中跳动的、促狭而炽热的光芒。她伸出手指，指向荒野上那些仍在燃烧的牛尸余烬，又点了点李逸沾染了火油污渍的蟒袍，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充满了胜利者的娇憨与得意：

“夫君…”

“妾身指挥的这‘火牛阵’…”

“可还入眼？”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调侃：

“比起当年金陵城洪武宴上…”

“夫君那场‘斗牛’…”

“孰俊？孰威？”

金陵洪武宴斗牛…那是李逸初露锋芒、智破胡惟庸泣血观音毒计的成名之战！此刻被妻子以如此方式提起，其中的柔情蜜意与并肩而战的豪情，瞬间冲散了所有的血腥与疲惫。

李逸搂紧怀中这狡黠又英勇的“女元帅”，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硝烟与馨香混合的气息，感受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畅快与自豪：

“夫人麾下火牛，烈焰焚天，摧枯拉朽！”

“为夫当年那点微末伎俩…”

“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婉儿在他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硝烟味的胸膛。夜色温柔，将这对在烈焰中淬炼的身影紧紧包裹。远处，几个侥幸逃入黑暗的溃兵身影中，一个穿着官靴、身形矫健的背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黄河岸边的芦苇丛深处，只留下一串迅速被夜风抚平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