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棉甲改制减伤亡（2/2）

夜深了，寒风更烈。婉儿裹紧身上的旧棉氅，依旧在灯下检查着最后一批磁石的位置。她搓了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尖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微微蹙眉。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股寒风涌入，带着浓重的酒气。

是朱棣。他披着厚重的貂裘，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目光扫过草棚内堆积如山的半成品棉甲，最终落在婉儿染血的指尖和她手中那件刚刚完成、磁石在火光下隐现微光的甲衣上。

“四叔。” 婉儿放下针线，微微欠身。

“婉儿夫人辛苦。” 朱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盯着那件磁石棉甲，“此甲…当真神异。本王观之，甚爱。不知…”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能否割爱，将此甲…赠予本王近卫？也好让本王亲身体验其妙。”

草棚内瞬间安静下来，针线声停了。女工们紧张地看着婉儿。

婉儿抬起眼，迎上朱棣灼灼的目光，脸上却绽开一抹温婉而疏离的笑容：“殿下说笑了。此甲乃军国重器，非是玩物。每一件，皆需按大帅军令，配发至北征将士手中，以抗酷寒，保家卫国。”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柔和，却字字清晰，“妾身与女工营姐妹，日夜赶制，指尖染血，非为私藏，只为将士能少一分冻伤，多一分生还之机。殿下欲夺将士活命之甲，妾身…实难从命。”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婉儿却仿佛未见，她从容地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棉布小囊，双手奉上：“夜寒风烈，殿下巡营辛苦。此驱寒药囊，乃妾身亲手所配，置于怀中，可暖身提神。望殿下保重贵体。”

朱棣盯着那药囊，又看看婉儿平静无波的脸，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发作不得。他冷哼一声，一把抓过药囊，转身拂袖而去！厚重的帐帘被他摔得哗啦作响。

婉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寒夜中，轻轻吁了口气，低头继续缝制。指尖的伤口在冰冷的空气中，又渗出了新的血珠。

数日后，第一批改制完成的千余件“磁石棉甲”被紧急送往冻伤最严重的前锋营。当士兵们脱下冰冷沉重的铁甲，换上这轻便、厚实、带着奇异温热的棉甲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寒风吹在身上，不再刺骨钻心。活动起来，灵活自如。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成了最好的检验场。北元骑兵的箭雨泼洒而来！前锋营士兵举盾格挡，但仍有不少箭矢穿透缝隙！然而，许多本该致命的箭矢，在即将射中要害时，轨迹竟诡异地发生了偏转！箭头擦着棉甲划过，或被磁石牢牢吸住，只留下浅浅的划痕！棉甲上嵌着的磁石，如同忠诚的卫士，在关键时刻偏转了死神的镰刀！

“神甲！这是神甲啊！” 一个老兵激动地抚摸着棉甲上吸住的一支箭簇，热泪盈眶，“暖和！挡箭！能活命了！”

消息传回中军，帅帐内一片振奋。徐达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磁石棉甲！李逸，婉儿，此功当记首功！” 冻伤人数骤降七成！战场存活率显着提升！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数千将士免于冻毙的命运，是无数家庭得以保全的希望。

婉儿站在帅帐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嘉许和远处营地中士兵们换上棉甲后轻松的谈笑声，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指尖触碰到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疼痛依旧，心中却是一片暖意融融。这染血的棉甲，终是护住了她想护住的人。远处，朱棣的营帐内，那枚被随意丢弃在案角的驱寒药囊，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