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蓝玉诬告下诏狱(2/2)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亮的星辰,深深望进李逸眼底:

“然妾…便是那点睛之人。”

“夫君稍安,静待天明。”

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李逸翻腾的心绪。

次日,午时。

朱元璋并未在奉天殿升座,而是移驾相对私密的养心殿西暖阁。殿内只留几名心腹重臣和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气氛依旧凝重,但少了大朝堂的喧嚣。

蓝玉再次跪在御前,双手高举那卷血书和狼牙簪,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狠厉:“陛下!铁证如山!李逸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请陛下即刻下旨,明正典刑,以安天下!”

朱元璋倚在龙榻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权衡。殿内落针可闻,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如同泣血悲鸣的登闻鼓声,再次撕裂了皇宫的寂静!鼓声穿透殿宇,直抵养心殿!

“何人击鼓?!”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启禀陛下!” 殿外侍卫声音带着一丝惊异,“是…是镇国侯夫人,一品诰命苏氏!血叩登闻鼓!”

“宣!”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沉重的殿门开启。苏婉儿的身影逆着门外刺目的天光,一步步踏入这决定生死的殿堂。她依旧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如雪,发髻因叩鼓而散乱,额头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染红了半边脸颊,更滴落在她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个小小檀木匣上!那模样,凄厉而决绝!

她无视蓝玉怨毒的目光,也无视殿内重臣惊疑的注视,径直走到御前,将怀中染血的檀木匣高高举起:

“臣妾苏婉儿,血叩登闻鼓!非为夫伸冤!乃为陛下,揭穿此构陷忠良、欺君罔上之弥天大谎!献上…真凭实据!”

“哦?” 朱元璋目光落在染血的木匣上,“何物?”

婉儿打开木匣,里面并无奇珍,只有一块折叠整齐、颜色暗沉发黄、边缘磨损的旧棉布!布上,同样用暗红近黑的“血迹”,写着几行字!字迹、内容,竟与蓝玉所献“血书”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块布上,除了“血字”,还布满了大片大片淡黄色的、如同霉斑般的奇异痕迹!

“蓝永昌!” 婉儿猛地转身,染血的脸颊如同索命修罗,声音清越如剑鸣,直刺蓝玉,“你伪造血书,诬陷忠良!可曾想过,真正的血书,早已被陛下亲赐的‘神药’所污!此布上黄斑,便是当年臣妾以‘青霉素’救治太子殿下时,沾染的菌斑!此物遇血则生,遇光则显,独一无二!如同树木年轮,不可伪造!陛下!请御览!”

“青霉素菌斑?!” 殿内一片哗然!刘伯温、宋濂等老臣脸色剧变!他们当年亲眼见证过此物救活太子的神迹!

朱元璋瞳孔骤缩!他猛地坐直身体,厉声道:“呈上来!”

蒋瓛亲自将木匣呈上。朱元璋拿起那块旧布,凑近烛火!果然!在跳动的烛光下,那大片淡黄色的斑痕清晰无比,形态独特,绝非寻常霉变!更关键的是,这斑痕的形态、位置,与当年太子病榻上沾染青霉素的布巾特征,完全吻合!这是时光也无法抹去的铁证!

“蓝玉!” 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滔天的怒意,猛地砸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蓝玉,“你伪造血书,用的便是此布!此布上的‘血书’,是旧痕!是当年救治太子时染菌的旧布!你不过是在这旧布之上,用畜血仿冒孩童笔迹,重描了一遍!这黄斑菌痕,便是你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的铁证!你…还有何话说?!”

“陛…陛下!臣…臣…” 蓝玉如遭雷击,浑身筛糠般颤抖,指着那黄斑,如同见了鬼魅,语无伦次,“妖…妖法!定是苏氏妖法!臣…臣不知…不知啊!”

“不知?” 朱元璋怒极反笑,猛地将那块染着黄斑的旧布狠狠砸在蓝玉脸上!“给朕拿下!打入诏狱!严刑拷问!朕要看看,是谁借你的狗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蓝玉瞬间瘫软在地,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死狗般拖了出去,凄厉的求饶声在殿外走廊回荡,渐行渐远。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动,映照着朱元璋变幻莫测的脸。他缓缓将目光投向依旧跪在殿中、额头染血却挺直脊梁的苏婉儿,又扫过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染着黄斑的旧布。

“苏婉儿…”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与复杂,“你…很好。”

他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

“蒋瓛…去诏狱…把李逸…放了吧。”

“那磁石镣…给他摘了。”

殿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稀薄的阳光刺破云层,艰难地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点微弱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