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西域棋局·缠枝莲暗噬黄沙(2/2)

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传令兵裹着沙尘扑跪在地,甲胄撞击声惊碎乐师琵琶弦:“吐蕃苏毗茹部夜袭盐泉堡!守将…守将恳请禁军驰援!”阿史那抓向金符的手猛然僵在半空,符上冰凉的盐粒硌进他掌心肌肤。段无咎的貂裘下摆扫过那堆颤抖的金符:“禁军出城百里,王都的水源怕是...”

话音未落,殿角铜壶滴漏“咔嚓”迸裂!墨绿色液体毒蛇般漫过波斯地毯,蚀出呲呲白烟和刺鼻恶臭——孔雀河里浮起大片翻肚的死鱼,王都唯一的水源被投了星宿派腐骨毒的消息,此刻正随毒水蔓延的速度扎进每个权贵的心头。

盐泉堡的烽火将夜空烧成紫红色。吐蕃铁鹞子骑兵的弯刀砍在堡墙藤甲上,淬毒的磷火混着火星暴雨般泼溅。堡门绞索“吱嘎”作响的刹那,五百名大理藤甲兵如青蟒出洞,三棱勾枪专绞重甲马匹的后腿肌腱!

“撤!快撤!”吐蕃千夫长勒转马头嘶吼,咽喉却陡然爆开血洞。洛十九的剑穗在烽燧箭孔外轻晃,脚下三具吐蕃神射手的尸首喉间皆嵌着带倒刺的银针。

盐仓前的卤水池翻滚沸腾。张老三佝偻着背将整袋雪花盐倒入池中,雪白晶粒瀑布般泻入翻滚的灰绿卤水。“爹!这是商行囤了三年的细盐啊!”儿子急赤白脸去抢麻袋。老人枯瘦的手腕爆出青筋,麻袋口子撕得更开:“吐蕃狼崽子破堡头件事就是抢盐井!宁可毁了也不能喂狼!”盐卤急速结晶的咔嗒声如冰雹骤降,池面顷刻冻出尺厚盐冰,冲在最前的铁鹞子连人带马陷进冰泥沼,重甲成了催命棺椁。

吐蕃中军大帐内,苏毗茹部首领取下鹰翎铁盔,横贯左眼的刀疤在篝火下蠕动如蜈蚣。“段无咎的藤甲兵?”他捏碎斥候拼死带回的甲片,篝火映出内层密密麻麻的银线梵文——那是崇圣寺高僧以金汁书就的《金刚经》。“调焚天炮!”首领獠牙咬得咯咯响,“给老子烧穿这乌龟壳!”

三尊包铜巨炮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推向阵前。炮膛填塞的不是石弹,而是浸透火油的牦牛毛毡!烈焰巨龙般腾空的刹那,堡墙最高了望台骤然升起缠枝莲黑旗。旗面翻卷如乌云舒展,十八道乳白色水柱自堡内冲天而起,洱海深处特产的“石乳液”遇火凝成石膏状白垩,暴雨般浇熄焚天烈焰。马芊芸立在滚烫的炮架上翻动账册,“灭火药剂耗银七万四千两”的朱批在晨光里如血刺目,随风飘入吐蕃首领耳中。

疏勒河畔的熬盐工棚腾起新烟。张老三将儿子塞来的五行纹铜钱掷进卤水池,滋啦作响的青烟扭曲了池中倒影——喀喇汗王都的土墙在盐雾里坍缩变形,金沙江的浊浪翻涌着裹尸布般的浪沫。更远处大理崇圣寺的晨钟穿透万重山,与吐蕃营地飘散的丧钟声绞缠成一股,沉沉压在四通商行的缠枝莲黑旗上。旗纹吸饱了血与火,在西域十万里黄沙深处,缓缓绽开一株妖异的修罗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