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金国秘刃.蛮兵(2/2)
“孙七!我们走!老子多待一会儿,都怕脏了这身疤!”他一把拉住旁边的孙七,转身挤出人群,那高大却微微佝偻的背影,在喧嚣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悲怆。
验功台上的交易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这位长老,在下乃洛阳‘锦福记’少东家,家父与贵派掌门有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又一个华服青年凑上前,袖袍拂过桌面,留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嗯…原来是故人之后。记下,嵩山派记名弟子,王有财。”嵩山派的长老面无表情地勾画着。
角落里,一个独臂的中年刀客,沉默地站在队伍末尾。他衣衫褴褛,面容沧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淬火的寒星。他身前挡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 “瘸子滚开!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就是!一条胳膊还想上困龙滩?给金狗送菜么?” 独臂刀客不言不语,只是握紧了腰间那柄鲨鱼皮鞘的旧刀刀柄。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弥漫开来,让那几个叫嚣的壮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他一步步走到台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将腰间一块黑沉沉的腰牌放在桌上。腰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陷”字。 负责核验的昆仑派长老拿起腰牌,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陷阵营’!你是朔州陷阵营的残…”
“李十三。”独臂刀客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够资格死吗?”
昆仑长老肃然起敬,郑重地在名册上写下名字,递过一块“义”字牌。李十三接过,同样沉默地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敬畏又复杂的目光。
喧嚣持续到深夜子时,济世堂的灯火依旧通明,映照着门外散落的垃圾和几滩不知是谁吐下的污物。那份最终敲定的、厚达数十页的五百人名册,终于被送到松鹤楼段无咎的面前。
名册散发着墨臭、廉价的劣质脂粉味、浓重的汗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气息,仿佛刚刚从血污里捞出来。
段无咎面无表情地翻开厚厚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所属门派、实力评定(多为“一流”、“二流上”、“擅暗器”、“力大”等草草描述),以及最重要的——身份核验标记(各派印记或孤零零的“义”字)。 “青城派外门弟子,钱富贵,‘二流下’,验印:青城余…” “嵩山派记名弟子,王有财,‘不详’,验印:嵩山…” “沧州义军,赵大柱,‘刚猛’,验印:丐帮陈…” “陷阵营残部,李十三,‘刀法凌厉’,验印:昆仑…” “姑苏慕容氏,邓百川,‘顶尖’,验印:慕容复”…… 一个个名字,如同翻滚的蛆虫,在昏黄的烛光下蠕动。段无咎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页,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些名字主人的体温和心跳——狂热的、恐惧的、贪婪的、麻木的、还有赵大柱那悲愤不甘的炽热。
名册旁,静静地躺着一卷染血的布条。布条边缘已经发黑,散发出陈旧的血腥味和一股奇异的、仿佛草药腐烂般的怪味。
一名黑衣影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刻骨的惊悸:“殿下…影九至影二十一共十二名兄弟,折在黑山脚下…只属下…拼死带回此物…”他双手奉上布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段无咎拿起布条,入手沉重冰凉,仿佛浸透了死者的怨气。他缓缓展开,昏黄的烛光下,潦草而狰狞的字迹跃入眼帘,如同垂死者的控诉: “蛮兵,金国秘刃。黑山萨满以秘药、恶灵、邪术饲之。形如巨熊,力可撕虎,周身覆重甲,寻常刀剑难伤。药侵其髓,痛觉几无,唯嗜血杀戮。眼瞳漆黑,隐有黑气,疑为控魂邪法。萨满亲卫五千,余者分镇四方。凡蛮兵所至,城必破,军必溃,未尝一败。切记!非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