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笼微光（2/2）

魔主沈妄的目光在她苍白但还算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床头那盆依旧顽强存活、但绿意越发黯淡的常春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来，你还没死。”他开口，声音比在花店时更加冰冷沙哑，带着属于魔主的漠然。

虞嫣依旧沉默。

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金瞳中闪过一丝戾气：“怎么？指望本尊把你供起来？别忘了你的身份，小骗子。这里是魔渊，弱肉强食。你能活着，已经是本尊格外的‘恩典’。”

“我知道。”虞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静，“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魔主沈妄感觉一拳打在了空处，胸口那股无名火更加旺盛。他大步走进石室，带着一股灼热的风，停在虞嫣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血魂池，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以你现在的魂魄强度，进去瞬间就会被池中的血煞怨力撕碎，成为滋养池水的养料。”

原来如此。虞嫣心中了然。他并非完全欺骗，只是时机未到，或者说，她的“资格”还不够。

“那陛下带我来此，是为了什么？”她抬起眼，直视他那双压迫感十足的金瞳。

魔主沈妄被她问得一滞。为什么？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或许是为了那未算清的账，或许是不想让她死在别人手里，或许是……灵魂链接那端传来的、让他烦躁又无法彻底割舍的微妙感应。

“本尊做事，需要向你解释？”他冷哼一声，避开了她的问题，目光再次落在那盆常春藤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这种弱小的东西，在魔渊活不了多久，趁早扔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再次轰然关闭，将短暂的接触与更多的疑问，一同锁在了这间冰冷的石室里。

石室重归死寂。

虞嫣走到床边，轻轻触碰了一下常春藤有些发蔫的叶片。魔主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在这毫无生机可言的魔渊，这株来自凡间的植物，恐怕真的难以存活。

但她没有扔掉它。

她端起地上那碗浑浊的、蕴含着微弱魔气的水，小心地、一点点地浇灌在花盆的土壤里。魔气对植物有害，但这点水量和浓度，或许……或许还能支撑片刻。她需要光，需要水，需要适合它生长的环境。

而这些，在这幽寂殿中，都是奢望。

囚徒的生活，不仅仅是身体的禁锢，更是对希望之火的缓慢窒息。虞嫣看着那抹在惨绿魔光下挣扎的绿色，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她重新盘膝坐下，不再仅仅引导魂力修复自身，而是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将魂力中那属于“不灭魔魂”的、蕴含着一丝生机的气息，剥离出极其微弱的一丝，尝试渡入常春藤的体内。

这个过程比修复自身更加艰难，如同用绣花针去雕刻米粒。魂力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将这脆弱的植物摧毁。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但她没有放弃。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光点，如同萤火，在她指尖闪烁，然后缓缓没入常春藤的根茎。

叶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