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池底低语(1/2)

虞嫣是被两名沉默的魔仆抬回幽寂殿的。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软泥,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灵魂仿佛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过,每一寸都充斥着极致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被强行拓宽后的饱胀感。血魂池中那无数冤魂的哭嚎和血煞之力的冲击,依旧在她识海的边缘隐隐回响。

魔仆将她放在冰冷的石床上,留下一些清水和勉强能入口的食物,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虞嫣躺在那里,过了许久,才积蓄起一丝力气,艰难地偏过头,看向床头的常春藤。

三日未见,那株植物似乎又有了变化。藤蔓更加粗壮,墨绿的叶片边缘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纹路,仿佛吸收了某种特殊的力量。它静静矗立在惨淡的魔光下,散发出的生机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

看到它安然无恙,甚至有所成长,虞嫣心中稍安。这抹绿色,是她与那个冰冷残酷世界之间,最后的、温暖的联结。

她闭上眼,开始内视自身。

灵魂的状况让她吃了一惊。那些原本深刻的裂痕,在经历了血魂池那般狂暴的冲击后,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弥合了大半!残存的裂痕也变得极其细微,如同瓷器上经过修复的金缮纹路。整个魂体变得更加凝实、通透,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魔主魂力与血魂池力量融合后的痕迹。

力量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然而,虞嫣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她清晰地记得在血池中,那缕契约魂力主动吞噬血煞之力,并通过链接反馈给魔主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过滤器,一个媒介,用自身的痛苦和凶险,为他转化着力量。

所谓的“淬炼”,本质上是一场冷酷的利用。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指尖凝聚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这魔气主导的环境里,她的灵力依旧被压制,但似乎……对魔气的排斥感减弱了一丝?是因为灵魂被魔主魂力和血煞之力浸染过的缘故吗?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微动。

(王座的低语)

三日的休整期转眼即逝。这期间,魔主沈妄没有出现,但虞嫣能通过灵魂链接,隐约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压抑感,以及偶尔闪过的、属于荆棘王座的冰冷低语。那低语充满了诱惑与侵蚀,不断挑动着魔主体内的毁灭欲望,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他似乎在与王座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拉锯战。

再次踏入血魂池洞窟时,虞嫣的心境已然不同。少了最初的恐惧,多了几分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魔主沈妄依旧等在池边。他的脸色比上次更显苍白,眼底的赤色却更加浓郁,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狂暴,时而死寂,显然与王座的对抗更加激烈。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金瞳扫了虞嫣一眼,示意她下去。

虞嫣沉默地脱去外衣,再次跃入那翻滚的血池之中。

极致的痛苦再次降临。但这一次,虞嫣有了准备。她不再仅仅被动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尝试去“理解”和“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

她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观察着暗金色魂力与血煞之力交锋、融合的过程。她发现,血煞之力虽然狂暴,但其核心,是无数灵魂碎片中残留的、最精纯的灵魂本源和负面情绪。而魔主的魂力,则像是一柄重锤,强行将这些杂乱的力量锻打、提纯,转化为一种更易于吸收的形态。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灵魂作为“熔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但也获得了被反复锤炼、去芜存菁的好处。

她开始尝试用自身的精神力,去细微地调整魂力与血煞之力碰撞的角度和力度,如同一个技艺生疏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熔炉的火候。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万分,几次都差点导致力量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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