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残躯与囚笼（1/2）

虞嫣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中恢复一丝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灵魂被撕裂后残留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打碎后勉强粘合，脆弱得不堪一击。其次是肉身的虚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不断晃动的、粗糙的岩石顶壁，以及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她似乎被放在某种简陋的担架或拖曳物上，正在移动。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两个压抑的交谈声。

“……必须尽快离开嚎哭深渊，定魂珠撑不了多久了。”是那个女法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我知道。”墨菲斯的声音响起，比以往更加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她怎么样了？”

“灵魂波动极其微弱，但……很奇怪，并没有继续消散的迹象，反而有种……正在缓慢凝聚的感觉？不过速度慢得可以忽略不计。肉身生机也很弱，但同样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上，死不了，也醒不过来。”女法魔回答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看好她。她身上的秘密，比那块破石头更重要。”墨菲斯冷冷道。

破石头？是指那块失去光泽的王座碎片吗？虞嫣心中了然，看来墨菲斯还没放弃从她这里攫取价值的念头。

她不敢有任何异动，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昏迷时的微弱频率，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自身的状况。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识海几乎彻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的、布满裂痕的虚空。那株三叶嫩芽不见了踪影，那团血魂本源也感应不到，只有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翠绿光芒，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在混沌的中心顽强地闪烁着。

正是这点绿光，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的吸力，缓缓牵引着周围飘散的灵魂碎片和能量流，试图将它们重新聚拢。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如同用胶水粘合摔得粉碎的瓷器。

而灵魂深处，那“荆棘之种”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黯淡的灰色印记，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种子本身似乎真的在那场内部引爆中碎裂了，但留下了一丝难以磨灭的痕迹。

肉身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经脉多数受损，气血亏空，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点翠绿光芒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不仅维系着她灵魂不散，也在极其缓慢地滋养着破损的肉身，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新生吗？以彻底毁灭为代价，换来的渺茫生机？

虞嫣心中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的倔强。只要还活着，只要那点绿光不灭，她就还有希望！

她尝试着，用微弱的精神力去触碰那点绿光。

绿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疲惫却熟悉的亲近感——是那株嫩芽最本源的灵性！它没有消失，而是以这种近乎本源的状态存在着，成为了她破碎灵魂重新凝聚的核心！

虞嫣小心翼翼地，将自身残存的所有意志力，都投入到辅助绿光凝聚灵魂碎片的过程中。这就像是在茫茫沙漠中，用双手一点点收集沙粒，重建家园。过程枯燥、缓慢，且消耗巨大，但她别无选择。

（临时的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

虞嫣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她刻意控制的）。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狭小的、天然形成的岩石洞穴，入口被一块巨石粗略地堵住，只留下些许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嚎哭深渊特有的暗红天光）。洞穴内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和魔渊特有的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