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诡影（1/2）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空旷的裂谷中回荡，如同永不停歇的叹息。虞嫣盘坐在冰冷的砂石岸边，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炼化石板碎片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那精纯古老的死寂本源，每一丝都重若千钧，冰冷彻骨，试图将她的一切生机冻结、湮灭。若非有灵魂火种提供的“生”之力量作为根基，以及灰色印记和断角碎片作为缓冲引导，她恐怕早已被同化为这死寂之力的一部分，成为一尊没有意识的冰雕。

金绿色的生灭源炁与灰白色的死寂之气在她体内激烈交锋、缠绕、融合。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灵魂核心处的灰色印记在吞噬了大量同源力量后，颜色似乎深邃了一丝，那扭曲的形态也隐约有了点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某种沉睡的轮廓正在被逐渐勾勒。

不知过了多久，虞嫣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下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左眼瞳孔深处一抹灰白死寂一闪而逝，右眼则依旧清澈，映照着金绿色的生命之光。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后，竟将前方一块卵石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炼化，将这块石板碎片约十分之一的死寂本源纳入了自身的生灭循环，但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灭源炁”总量并未显着增加，但质却发生了蜕变！那“灭”之真意变得更加纯粹、更具侵蚀性，而“生”之力量在极致的死寂压迫下，也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凝练和富有韧性。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石板碎片，它表面的灰光黯淡了些许，但依旧沉重冰冷。将剩余部分完全炼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水磨工夫和更强的实力基础。

“该离开了。”虞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冰冷的左臂。伤势在生灭源炁的滋养下已好了大半，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还需时间驱散。

她将石板碎片和断角小心收好，目光投向奔流不息的暗河。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

脑海中的寂灭圣像坐标微微闪烁，指向了下游方向。似乎顺着这条河，能更接近目标。

没有犹豫，虞嫣身形轻盈地掠起，如同鬼魅般沿着陡峭的河岸，向下游方向疾行。她尽量避免动用源炁，仅凭肉身力量和在复杂环境中锻炼出的敏捷穿行，以减少能量波动，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裂谷深邃，光线晦暗。只有河水的呜咽和偶尔从岩缝中钻出的、散发着磷光的怪异虫豸，打破着这里的死寂。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河道逐渐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前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空气中水汽弥漫——似乎有一处瀑布。

虞嫣放缓脚步，更加小心地靠近。就在她即将看清瀑布全貌时，一阵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哭泣声和几声粗暴的呵斥，顺着风隐隐传来。

有人？

她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附在潮湿的岩壁上，借助岩石阴影的掩护，悄然向前摸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前方是一处不大的水潭，由瀑布冲击形成。瀑布不算很高，但水量充沛，砸入潭中，溅起漫天水雾。而在水潭边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幕残酷的戏码。

五六个穿着破烂皮甲、身上带着各种怪异改造器官（如金属义肢、镶嵌着邪眼的额头等）的流放者，正围着一对看起来像是姐弟的年轻恶魔。这些流放者眼神凶狠，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那对恶魔姐弟蜷缩在一起，姐姐将弟弟护在身后。姐姐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姣好，但此刻脸色惨白，头上象征低阶小恶魔的弯角断了一根，翅膀也破损严重，沾满泥污。弟弟更小，似乎还未成年，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妈的，哭什么哭！”一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手臂改装成旋转链锯的壮汉不耐烦地吼道，“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个老东西留给你们的‘遗产’交出来！不然，就把你们拆了卖零件！”

“我……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姐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爷爷留下的东西，早就被你们抢光了……”

“放屁！”另一个瘦高个，舌头分叉如同蛇信般的流放者阴恻恻地道，“我们盯你们很久了！老库克死前可是接触过‘暗影之刃’的人，他怎么可能没点私货？说！是不是藏在这附近了？”

暗影之刃？虞嫣心中一动。是墨菲斯手下那批人？这些流放者是在寻找与暗影之刃相关的东西？

“我不知道……爷爷从来没说过……”姐姐绝望地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狞笑一声，抬起旋转的链锯手臂，“先把这小崽子的翅膀卸下来，看她说不说！”

链锯发出刺耳的轰鸣，朝着那小男孩恐吓般地挥去！

“不！住手！”姐姐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挡住链锯。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融入水声的破空声响起。

“啊！”刀疤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那挥舞链锯的手臂齐腕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冰晶迅速蔓延，冻结了伤口和掉落的链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