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寂灭心冢（1/2）

守墓人的话语在空寂的平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虞嫣的心头。埋葬着旧日纪元、陨落神只的坟？一线生机与无尽孤独？她所追寻的答案，就在这座无字的石冢之下？

黑袍人化成的石像就立在旁边，那凝固的惊骇表情无声地诉说着守墓人无可抗拒的力量。在此等存在面前，任何小心思与反抗都显得苍白可笑。

虞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弥漫着死寂本源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退路。从灵魂深处的灰色印记被激活，从墨菲斯找上她开始，或者说，从她以这具身体苏醒在这个世界开始，命运的丝线似乎就已经将她与这座“坟”紧紧缠绕。

她看了一眼守墓人。那兜帽下的两簇灰白火焰平静地跳动着，等待着她的决定。

不再犹豫。

虞嫣迈开脚步，踏着平台苍白冰冷的石面，一步步走向中央那座巨大的方形石冢。随着靠近，怀中的石板碎片灼热得烫人，灵魂核心处的灰色印记更是剧烈震颤，发出渴望与畏惧交织的嗡鸣。

石冢近在眼前。它通体由一种毫无杂质的苍白巨石垒成，严丝合缝，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苍白而坚定的面容，以及平台上方那片永恒的灰暗。没有碑文，没有装饰，只有一种返璞归真、容纳万有的“空”。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萦绕着金绿与灰白交织的微光，缓缓地，向着那冰冷的冢壁触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石冢的刹那——

“嗡！！！”

整个平台，不，是整个沉眠之桥所在的这片空间，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并非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共鸣！

眼前的石冢仿佛活了过来，那光滑的冢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古老如太初的意念，顺着她的指尖，蛮横地撞入了她的意识海！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以及一种足以将灵魂碾碎的、磅礴无尽的孤独与死寂！

“啊——！”

虞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灵魂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记忆和情感构成的混沌漩涡！

她“看”到了：

无尽的星穹在眼前崩灭，璀璨的银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冰冷的尘埃。庞大的神只在虚空中哀嚎，金色的神血泼洒，点燃了一个又一个世界，最终又在寂灭的风暴中黯然熄灭。文明的灯火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下明灭，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毁灭，终结，归墟……这是宇宙的终末之景？是上一个纪元的葬歌？

在这万物凋零、一切色彩与声音都被剥夺的绝对寂静中，唯有一道身影，孤独地矗立在时间的尽头。

那身影笼罩在无尽的灰雾之中，看不清形貌，只能感受到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的意志。祂仿佛就是“寂灭”本身，是万物的终点，是必然的归宿。

荆棘王座？寂灭之主？

然而，在这道代表终极死寂的身影的核心，虞嫣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的悸动！那并非生命的活力，而是一种概念性的、悖论般的“存在”本身，如同无尽黑暗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如同绝对零度下依旧顽强跃动的量子涟漪。

这丝“生”的悸动，与虞嫣灵魂火种中蕴含的“生”之力量，以及生灭源炁中“生”的一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紧接着，景象变幻。

她“看”到那孤独的身影，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祂从那无尽的死寂本源中，剥离出了最核心的一丝，混合着那悖论般的“生”之悸动，以及某种难以理解的“希望”与“代价”，铸造出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如同种子又如同王座雏形的印记！

这印记，与她灵魂深处的灰色印记，一般无二！

然后，是碎裂的景象。印记崩碎成无数份，散落在新生（或者说，残存）的宇宙各处。其中较大的一块，化作了某种“基石”……与她手中的石板碎片气息同源……

景象再次模糊，最终定格在一场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那孤寂的身影与另一个笼罩在无边暗影与混乱中的存在激战，星辰为棋，法则为刃……最终，身影似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对手封印、击溃，但自身也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只留下这座石冢，以及……守墓人。

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浩瀚的意念也缓缓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