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茧而出（1/2）

空间裂缝在身后弥合，隔绝了核心空间那纯粹到极致的死寂与生机。虞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沉眠之桥尽头的苍白平台上。

周围依旧死寂，深渊的灰雾无声翻涌，两侧的石像沉默如昔。平台边缘，黑袍人所化的石像矗立着，仿佛时间在这里并未流逝。但虞嫣知道，一切已然不同。

她静静地站立着，感受着体内那颗初生的“道种”。它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奇点，微小却蕴含着无尽的可能与力量。混沌色的源炁在其中缓缓流转，内部金绿、灰白、翠绿三色光点生灭不定，仿佛在演绎着微观世界的诞生与终结。

与进入核心空间前相比，她的修为境界并未有突飞猛进的提升，依旧停留在之前的层级。但力量的“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若说之前的生灭源炁是锋利的百炼精钢，那么此刻的混沌源炁，便是蕴含了法则碎片的先天神铁！其潜力与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她与这座寂灭殿，与那沉眠的寂灭之主留下的权柄，建立了一种全新的、更加自主的联系。她是守护者，是使用者，而非被动的继承者。这份力量不再仅仅是外来的馈赠（或诅咒），更是她自身“道”的一部分。

她心念微动，无需刻意运转功法，平台之上弥漫的浓郁死寂本源便如同温顺的溪流，自发地涌入她的体内，被混沌源炁轻易地吸收、转化，补充着之前的消耗。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冻结湮灭的力量，此刻对她而言，却如同回到了母体般舒适。

额角那道被桥卫留下的、蕴含着精纯死寂之力的灼痕，此刻在混沌源炁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褪去，死气被吸收转化，最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萦绕，对着前方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前方数十丈外的空间，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模糊了一瞬，仿佛那里的物质与能量结构被短暂地“扰乱”了。这是对寂灭之力更精微、更本质的运用，远超之前简单粗暴的能量冲击。

是时候离开了。

虞嫣的目光投向那座无字的石冢，心中默然。无论寂灭之主留下这一切是出于何种目的，无论那“一线生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真相，这份因果，她已然接下。未来的路，她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走。

她转身，面向来时的沉眠之桥。

这一次，无需再小心翼翼地穿行于石像之间。她步伐平稳，径直走向桥面。当她踏上桥梁的瞬间，两侧那无数沉寂的石像，仿佛感应到了她身上那与寂灭核心同源却又更加灵动、更加包容的气息，它们眼中（或类似感官的结构）并未亮起代表敌意的灰光，反而微微低垂了头颅，如同臣民向君王致意。

整座沉眠之桥，对她敞开了怀抱。那股强大的空间压制力，在她面前也悄然消散。

虞嫣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威严。桥下的深渊灰雾似乎也变得温顺，不再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意。

来时步步惊心，亡命奔逃；归时闲庭信步，如御家园。

当她走到桥梁中段，接近当初与无头骑士桥卫激战的地方时，脚步微微一顿。她看向那堆早已失去所有能量波动的普通碎石，那是她最初艰难取胜的证明。

略一沉吟，虞嫣伸出手，混沌源炁流淌而出，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没入那些碎石之中。下一刻，那些碎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漂浮起来，重新组合、拼接，最终再次凝聚成那尊无头骑士的形态。

只是，它胸口那发光的符文并未重现，整个石像也失去了之前的灵性与杀意，变得与桥梁上其他普通石像一般无二，沉默地矗立在原地。

虞嫣并非要复活它，只是随手为之，算是了结一段因果，也借此熟悉一下对寂灭殿内物质的基本操控。

她继续前行。

很快，她便来到了当初进入沉眠之桥的入口——那瀑布之后的幽深洞口。瀑布依旧轰鸣，水汽弥漫。

虞嫣没有犹豫，一步踏出，穿过水幕，重新回到了那条位于裂谷底部的、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之畔。

潮湿、带着硫磺和魔物腥气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相较于寂灭殿内那极致的死寂，这里充满了“生”的喧嚣，尽管这“生”是如此的混乱与扭曲。

她站在河岸边，感受着外界与殿内截然不同的能量环境。体内的混沌源炁自动调整着流转方式，对外界稀薄而混杂的魔气依旧保持着高效的吸收与转化，但同时也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内敛的威压，让河水中一些潜藏的低阶魔物本能地远离。

她需要熟悉这具蜕变后的身体和力量，也需要弄清楚外界过去了多久，墨菲斯又有何动作。

首先，得离开这条裂谷。

虞嫣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当初那对恶魔姐弟逃离的、通往灰矮人前哨站的下游方向。她身形一动，并未御空飞行（在这流放之地，过于招摇的飞行容易成为靶子），而是如同鬼魅般沿着陡峭的河岸疾行，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且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