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墟之悟（1/2）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虞嫣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残破的叶子，被抛入了狂暴的法则乱流漩涡，每一次旋转都带来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肉身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一点濒临熄灭的灵识，在绝对的毁灭风暴中挣扎。

混沌道种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个被打碎的陶罐，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之前吞噬的、尚未完全炼化的海量法则碎片，此刻在失去约束后，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近乎崩溃的识海和经脉中横冲直撞，加剧着毁灭的过程。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末路”之中，那一点源自穿越者灵魂本质的、永不屈服的不灭灵光，以及混沌道种核心处那“包容”、“转化”的先天特质，如同深埋灰烬中的火种，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毁灭……亦是归墟……

归墟……万物之终，亦为万物之始……

一个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近乎沉寂的意识。

她不再试图去控制、去炼化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和毁灭能量——那已非她此刻残破的状态所能做到。她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维持道种形态的执念，甚至……放弃了“生”的渴望。

她将自己残存的一切——破碎的道种、混乱的法则、崩解的肉身精气、乃至那一点不灭的灵识——全部投入了那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之中。

不是对抗，而是……融入。

她将自己，也化作了这“归墟”的一部分。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当她放弃所有执念，彻底融入这片由她亲手引爆的、混合了寂灭本源与万法混乱的毁灭风暴时，那原本带来无尽痛苦的狂暴能量，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毁灭的力量，更仿佛成为一种……“净化”与“返源”的力量。

在这力量的冲刷下，她那些破碎的、冲突的法则感悟，被强行剥离了原本的属性与形态，回归为最本源的、未分化的法则信息流。她残破的肉身精气，被碾碎、提纯，回归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甚至连她那点不灭的灵识，也在这种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混沌道种彻底“碎”了。

但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片无形的、弥漫在她灵识周围的、更加原始的“混沌之气”。这片混沌之气，不再具有固定的形态，却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包容性与可塑性，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太初奇点。

她“看”到，在这片归墟风暴的核心，毁灭与新生以一种悖论的方式同时存在。旧的秩序与形态被彻底打破、湮灭，而新的可能性，正在这绝对的“无”中悄然孕育。

寂灭，并非纯粹的终结。它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净化”，将万物还原至最初的状态，为下一次的“生”准备着最纯粹的“材料”。

荆棘之种那悖论般的生机，其根源或许就在于此——于绝对的死寂中，坚守那一点不灭的“生”之概念，等待归墟之后的……重生。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终于缓缓平息。破碎的噬魔遗骸区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依旧紊乱、但不再狂暴的深坑，仿佛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在深坑边缘，靠近那无尽黑暗的嚎哭深渊悬崖旁，那堆掩埋了一只手臂的碎石，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艰难地、缓慢地，从废墟中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