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防的裂痕（2/2）

梦境中那无边无际的血色与杀伐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缕陌生的、带着些许温暖（或者说，只是不那么冰冷）的气息透了进来。那气息很弱，却异常坚韧，牢牢地锚定在混乱风暴的边缘。

他混乱的意识本能地想要排斥、摧毁这外来者，但那气息中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存在”感。

是谁……

现实中，魔主沈妄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许，颤抖的身体逐渐平息下来，喉咙里的低吼也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他虽然仍未醒来，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暴戾情绪，却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了下去。

仙尊和皇帝都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目光在虞嫣和魔主之间扫过，若有所思。

虞嫣感受到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情绪风暴逐渐减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维持着那丝安抚的意念，直到确认魔主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尽管依旧沉重），才缓缓收回。

她靠在垫子上，感觉比经历了一次契约运转还要疲惫。心脏依旧因刚才感受到的剧烈情绪而怦怦直跳。

第二天清晨，魔主沈妄醒来时，金瞳中带着宿醉般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他显然记得昨晚的梦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第一时间看向虞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虞嫣平静地回望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魔主沈妄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移开视线，低骂了一句什么，起身去查看食物合成仪的状况，动作比以往更加粗鲁。

他没有道谢，甚至没有提及昨夜。但虞嫣能感觉到，那层加厚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将她完全视为需要隔绝的“污染源”，尽管态度依旧恶劣，但那恶劣之下，少了几分纯粹的排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当日下午的契约运转，魔主输出的魂力，似乎比之前……温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灼热霸道，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强行压制的烦躁感，减轻了不少。

虞嫣默默承受着，心中却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灵魂的链接，不仅修复着伤痕，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剖开坚硬的外壳，让内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分，无所遁形。抗拒与靠近，排斥与理解，在这无声的交流中激烈碰撞。心防的裂痕一旦出现，便再难彻底弥合。而通往彼此内心的路径，似乎也在这疼痛与混乱中，被悄然开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