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声的博弈（2/2）

他不懂。但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像最初那样，对她这种“凡俗的软弱”感到纯粹的鄙夷了。反而有一种……想要探究，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焦躁。

（意外的共鸣）

灵魂契约运转时，依旧是痛苦的煎熬。但虞嫣的意志在一次次锤炼中，变得愈发坚韧。她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尝试更主动地去“理解”和“引导”那股属于魔主的魂力。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魂力中残存的暴戾意志，反噬自身。但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最纤细的丝线，缠绕、疏导着那灼热的洪流。

在一次这样的尝试中，她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了魂力深处一个极其隐晦的“节点”。那并非记忆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是一种身处绝对力量巅峰，俯瞰众生，却仿佛立于万丈悬崖边缘，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虚无带来的……冰冷与孤寂。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却让虞嫣的灵魂为之震颤。那并非软弱，而是一种超越了喜怒哀乐的、属于至强者的……荒芜。

几乎在同一时刻，魔主沈妄输送魂力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虞嫣意识那瞬间的触碰，以及触碰后传来的、并非恐惧或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共鸣的……理解？

她……懂？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怎么可能？她一个弱小得如同蝼蚁的凡人，怎么可能理解他站在魔渊之巅的感受？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隐秘的悸动。就像独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忽然发现远处似乎也有一点微光，即使那光微弱得可怜，也足以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感到刺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

他猛地切断了那瞬间的感知共鸣，强行将魂力稳定在原有的输出模式上，金瞳睁开，恶狠狠地瞪向虞嫣，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虞嫣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但灵魂深处那瞬间共鸣带来的震撼余波未散。她似乎……触碰到了这个暴躁魔头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最真实的一角。

这一次，魔主没有出声斥责，只是用更加冰冷、更加排斥的态度，筑起了更高的心墙。但虞嫣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感知，就无法真正抹去。

这场无声的博弈，在灵魂的层面激烈地进行着。抗拒与吸引，排斥与理解，如同光与影，相互纠缠，难分彼此。魔主沈妄在用暴躁掩饰内心的动摇，而虞嫣，则在沉默中，一点点剥开包裹着这颗“毁灭之心”的、坚硬而冰冷的外壳。

修复在继续，痛苦在持续。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两颗原本南辕北辙的灵魂，正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痛苦、却又无法阻挡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靠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