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荆棘之路（1/2）

灵魂链接遭遇窥探的事件，像一盆冰水浇在虞嫣头上，让她彻底清醒。魔渊的生存法则赤裸而残酷，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万劫不复。魔主沈妄的庇护如同风中残烛，自身难保，她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虞嫣几乎将全部时间投入到修炼和滋养植物中。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引导魂力缓慢修复，开始尝试更激进的方式——主动抽取、炼化契约魂力中那属于“不灭魔魂”的生机本源，用以加速灵魂裂痕的弥合。

这个过程无异于刀尖舔血。魔主的魂力何其霸道，稍有不慎，引动的反噬就足以让她本就脆弱的灵魂雪上加霜。有好几次，她都因为抽取过度，导致魂力失控，在识海中掀起小型风暴，痛得她几欲昏厥，嘴角溢血。

但她没有放弃。每一次从剧痛中缓过来，她都仔细体悟失败的原因，调整抽取的力度和炼化的方式。渐渐地，她摸索出一些门道，如同在狂暴的洪流中架设起纤细却坚韧的引水渠，虽然艰难，却能将那灼热的生机之力，更有效率地导向灵魂的伤处。

效果是显着的。灵魂深处那些深刻的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浅、收口。虽然距离完全复原依旧遥远，但那种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她的精神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锤炼下，变得凝练了些许。

同时，她对常春藤的滋养也更加得心应手。剥离、炼化魂力生机的过程，让她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力提升，渡入植物体内的生机更加精纯温和。那株常春藤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藤蔓变得粗壮了几分，新生的叶片不再是黯淡的深绿，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般的油亮光泽，在幽绿魔光的映照下，竟然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魔渊的清新气息。

这变化引起了送饭魔仆的注意。他每次进来，都会忍不住多看那盆植物几眼，浑浊的眼眸中带着惊疑。虞嫣对此保持沉默，只是更加小心地守护着这唯一的绿意。

（王座的代价）

魔主沈妄再次踏入幽寂殿时，距离上次已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依旧是那副冷漠孤高的模样，但虞嫣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属于荆棘王座的冰冷死寂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金瞳深处的疲惫被一层更厚的暴戾所掩盖，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虞嫣身上，在她明显好转的气色和凝实了些许的灵魂气息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他的视线转向那盆常春藤。

当看到那株不仅存活，反而长得更加生机勃勃、甚至隐隐透出灵性的植物时，他瞳孔微缩，眉头紧紧皱起。

“你对它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虞嫣心中微紧，面上却保持平静：“只是每日浇些清水，偶尔……试着引导陛下留下的魂力，分润它一丝生机。”她半真半假地回答，没有完全隐瞒，但也未透露自己冒险炼化魂力的事情。

“引导魂力？”魔主沈妄走近几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墨玉般的叶片，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收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他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顽强生机所触动的不适。

“多事！”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语气恶劣，“魔渊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生机！”

说完，他不再看那植物，转而盯着虞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魂魄恢复得比预期快。准备一下，三日后，入血魂池。”

血魂池！

虞嫣心头一震。他终于要履行（或者说，利用）最初的承诺了吗？在她灵魂刚刚稳固一些的时候？她可不认为这是出于好心。

“陛下，我的魂魄恐怕还未完全准备好……”她试图争取更多时间。

“本尊说可以，就可以。”魔主沈妄打断她，金瞳中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血魂池能淬炼魂体，巩固根基，对你而言是莫大机缘。当然，若是撑不住，化作池水养料，也是你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