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墟之悟（2/2）

正是虞嫣。

她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衣衫尽碎，仅能蔽体，裸露出的肌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瓷器破裂般的淡灰色纹路，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洞悉本质后的清澈与深邃。瞳孔深处，不再有混沌漩涡，而是化为两潭幽深的古井，倒映着外界破碎的景象，却仿佛蕴含着包容一切的平静。

她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裂痕的双手，心念微动。

一缕灰蒙蒙的、看似平凡无奇的气流，自她指尖缓缓溢出。这气流不再有之前混沌源炁那种内蕴光华、生灭不定的特性，反而更加内敛，更加……接近“无”。但在这“无”之中，却又仿佛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所有可能性。

归墟源炁。

这是她对自身力量新的领悟与命名。并非抛弃了混沌之道，而是在混沌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融入了“归墟”的真意。这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具包容性与破坏力的力量。

她尝试着运转这缕归墟源炁流过手臂。

只见手臂上那些狰狞的淡灰色裂纹，在这股源炁流过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消失，肌肤恢复光洁，虽然依旧苍白，却充满了韧性。

不仅仅是修复肉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道基，都在这种“归墟”后的“重生”中，被锤炼得更加纯粹、更加稳固。虽然修为境界看似跌落到了谷底，甚至连筑基期都不如，但她对力量的本质理解，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抬起头，望向墨菲斯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这一次，她输得很惨，几乎陨落。但她也赢了，赢在道心，赢在对自身之路更深刻的领悟。

墨菲斯以为她死了，这很好。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这次“归墟”的收获，需要时间来用这全新的“归墟源炁”重塑己身，需要时间来将这次生死边缘的感悟，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投向身旁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嚎哭深渊。

前哨站不能回去了，荒原也不再安全。墨菲斯的势力遍布流放之地，唯有这连他都可能忌惮三分的嚎哭深渊深处，或许才有她喘息和崛起的机会。

而且，寂灭圣像给予的坐标，那真正的寂灭殿入口，似乎也在深渊的某个方向。

她没有犹豫，拖着残破而沉重的身躯，一步一顿，走向那无尽的黑暗悬崖。

来到崖边，下方是翻滚的、蕴含着极致混乱与死寂的灰雾，深不见底。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她带来惨痛教训与新生领悟的荒原，然后纵身一跃，身影彻底没入了嚎哭深渊那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

坠落，开始了。

但这一次，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历经毁灭后的宁静，以及对未知前路的探寻。

归墟之后，是新生，还是永恒的沉沦？

答案，需要她自己去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