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虚渊之引（1/2）

冰冷的金属地面紧贴着陆湮的脸颊，残留的机油味混合着“葬火灰”的刺鼻硫磺气息钻入鼻腔。右掌心那:00:00的血色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深入骨髓的沉重感与枷锁般的束缚。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冰冷的齿轮在灵魂深处转动，碾过名为“九年”的漫长刑期。左臂的剧痛被时间锚点的金红光芒强行压制，换来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静，仿佛裂痕遍布的琉璃，稍一用力便会彻底崩碎。

“十七分钟……” 渡鸦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安全屋死寂的压抑。他佝偻着背，布满油污和汗水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紧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工作台上剧烈闪烁的星垣罗盘。盘面上，代表天轨院戍卫部队的密集蓝色光点，以及几个更加刺目、带着熵烬污染特征的暗红色光点（熵烬异常处理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正从多个方向高速逼近他们所在的坐标区域。罗盘中央的沙漏符号散发着急促的、令人心悸的橙黄色光芒。

“无咎！你他妈最好有办法！” 渡鸦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角落那个比之前稍显清晰的淡蓝色投影。无咎兜帽下的朦胧光晕微微波动。

【方案a：安全屋次级储备。坐标：a-7暗格。物品：微量‘虚渊灵枢’（惰性态），纯度62.7%，载体：劣质‘空晶石’容器。风险：吸收过程逸散波动强度：丙级中。被探测概率：73%。】

【方案b：近程黑市节点‘鼠穴’。距离：1.7公里。预估存活抵达率：41%。获取成功率：未知。风险：遭遇熵烬教派巡逻队概率：88%。】

【方案c：强制撕裂空间膜。利用时间债务锚点与现世境薄弱点，制造微型逆渊裂隙抽取。成功率：8.4%。失败后果：空间乱流湮灭或吸引逆渊境原生异兽概率：99.1%。】

冰冷的意念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两人头顶。

“操！” 渡鸦狠狠一拳砸在金属工作台上，震得罗盘嗡嗡作响，“全是死路！a方案就是自爆烟花！b方案是给锈心那帮疯子送外卖！c方案……你他妈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 他布满老人斑的手颤抖着指向地上的陆湮。

陆湮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右掌心的血契印记随着心跳传来阵阵微弱的灼热和拉扯感，仿佛无形的锁链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他看着罗盘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陆璃苍白的面容再次浮现，带着绝望的希冀。

“a……” 陆湮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选a！就在这里！现在！”

渡鸦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小子！你他妈疯了？！73%的暴露概率！那些戍卫部队的‘灵枢嗅探犬’鼻子比狗还灵！更别说熵烬教派那些改造怪物！一旦开始吸收，这破屋的屏蔽就是个笑话！”

“没时间了！” 陆湮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b和c是送死！a……至少有一线机会！赌他们……来不及！” 他抬起右手，血契印记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他的决意，微微亮了一分。那沉重的枷锁感，此刻竟化作一种病态的支撑——用未来换来的命，不能就这么轻易丢掉！

渡鸦死死盯着陆湮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对妹妹的执念。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充满戾气的低吼：“妈的！疯子！都是疯子！” 他不再犹豫，猛地扑向墙角一堆覆盖着油布的废弃零件堆，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锈蚀的金属缝隙中快速摸索、按压。

几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墙角一块看似毫无缝隙的厚重合金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臂伸入的暗格。暗格内，冰冷的寒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真空深处的空洞与剥离感弥漫而出。一枚拳头大小、外形极不规则、如同天然矿石的灰黑色晶体静静地悬浮在暗格中央。晶体内部，并非固态物质，而是缓缓旋转、流淌着的粘稠的、近乎绝对的黑暗！这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吞噬了所有的光，只在最核心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银白色冷芒。

虚渊灵枢！ 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陆湮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寒意和莫名的失重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入那片虚无的黑暗。

渡鸦用一块布满隔热符文的厚布迅速包裹住那块“空晶石”容器，隔绝了大部分令人心悸的气息。他动作飞快地将晶体塞到陆湮怀里，入手冰冷刺骨，沉重异常。

“听着！这玩意儿不是让你像吸溯光灵枢那样慢慢吞！” 渡鸦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湮脸上，“虚渊灵枢是‘空’与‘穿行’的化身！它排斥一切稳定的结构！你要做的，是用你的意识，用你那该死的‘原初火种’去触碰它核心那丝银芒！强行在体内开辟一个能容纳它的‘虚渊节点’！就像在你身上硬生生挖个洞！过程……比死还难受！但你必须一次成功！一旦开始，这破石头根本封不住它的波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尽管被厚布包裹，陆湮怀中的空晶石依旧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如同水波般的灰色涟漪！这些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光线似乎变得暗淡，空气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般的滋啦声！安全屋墙壁上那些闪烁的仪器灯光，也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干扰强度上升！屏蔽效果衰减15%！预计暴露时间提前：9分钟！】 无咎的意念带着冰冷的紧迫感。

“开始！快！” 渡鸦低吼一声，反手抽出他那根顶端镶嵌着不规则水晶的金属长杖，杖尾重重顿地，一圈更加凝实的、带着空间稳固气息的乳白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对抗着虚渊灵枢逸散的波动，加固着摇摇欲坠的屏蔽。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全屋唯一的入口，金属义肢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管闪烁着幽蓝能量的短铳。

陆湮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空洞剥离感的寒气仿佛冻结了肺腑。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外面越来越近的追兵威胁，忽略怀中被包裹的恐怖造物带来的灵魂悸动。意识沉入体内。

右掌心的血契印记传来一阵牵引感，金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流向胸口，最终汇聚在心脏附近。在那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散发着古老尊贵气息的纯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原初火种。陆湮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点微弱的金光，缓缓探向怀中空晶石内那片粘稠黑暗的核心——那丝转瞬即逝的银白色冷芒！

陆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黑洞！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虚无与剥离之力，如同亿万把冰刀，瞬间贯穿了他的意识！没有剧痛，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对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构成他血肉、骨骼、乃至灵魂的底层“代码”，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被分解、剥离、化为虚无！

怀中的空晶石容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更加汹涌的灰色涟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渡鸦布下的空间稳固光晕剧烈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悲鸣！安全屋内，光线彻底扭曲、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墙壁上的仪器爆出大片的火花！

陆湮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弓起、抽搐！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死灰色的寒霜！他的意识在虚无的狂潮中疯狂挣扎，那点微弱的原初火种金光，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被撕扯得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坚持！开辟节点！为了陆璃！

陆湮的灵魂在虚无的冰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榨取着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催动着那点摇摇欲坠的金光！金光在虚无之力的疯狂撕扯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压迫下，如同淬火的精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韧性！它不再是固守，而是化作一道极其微小、却带着破灭万法般决绝意念的金色尖锥，狠狠刺向虚渊灵枢核心那丝银芒！

仿佛烧红的铁针刺入坚冰！一股尖锐到灵魂撕裂的剧痛传来！但在剧痛的核心，一点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空洞，在陆湮心脏附近的灵枢网络中被强行开辟出来！那并非物理的空洞，而是规则层面的“虚渊节点”！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硬生生凿开了一个通向虚无深渊的孔洞！

怀中的空晶石轰然爆裂！化为无数灰黑色的晶屑！失去束缚的虚渊灵枢，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向陆湮胸口那个刚刚开辟的、极其不稳定的“虚渊节点”！

陆湮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银灰色纹路！这些纹路冰冷、死寂，散发着绝对的虚无气息！他身下的金属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侵蚀！逸散的虚渊波动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渡鸦布下的空间稳固力场上！

“噗！” 渡鸦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金属长杖顶端水晶瞬间黯淡，布下的光晕摇摇欲坠！他骇然地看着陆湮身上那不断蔓延、如同死亡纹身般的银灰色纹路，以及他胸口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虚影！

【节点构筑完成度：37%！虚渊灵枢强制导入！污染风险：高！能量逸散峰值：乙级上！暴露倒计时：3分钟！】 无咎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就在这时——“轰隆！！！”

安全屋那厚重的合金暗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面门板向内剧烈凹陷，边缘的固定螺栓发出刺耳的呻吟，崩飞出去！恐怖的冲击力夹杂着一股冰冷、锋锐、带着绝对“切割”与“静滞”规则的灵枢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入！断界刃！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