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光萃蚀渊（1/2）

锈锤部落的锻炉区并非想象中烈焰熊熊的洞窟，而是一片位于巨大陨石坑底部的露天场地。数十根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导管如同怪异的森林，导管顶端镶嵌着巨大的、布满晶格的透镜，精准地聚焦着来自“锻炉之眼”巨行星的锈红色光芒。被聚焦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光柱，轰击在下方的巨大黑色砧台上，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

砧台周围，散布着许多较小的操作平台。部落的工匠们穿着厚实的防护服，操作着粗笨的机械臂，将各种矿石投入光柱边缘受热，或者将初步熔炼的金属胚置于砧台特定区域，接受光柱的直接“锻打”。每一次光柱能量的波动，都让金属胚发生奇异的形变，内部结构似乎在被强行改造、提纯。

莫斯长老亲自陪同陆璃来到边缘一处观察台。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光柱中蕴含的、狂暴而奇特的力量——并非纯粹的灼热，更带着一种强烈的辐射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物质渗透性。

“遗民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们的‘光萃’之力。”莫斯自豪地介绍着，“巨行星的光芒蕴含奇异的力量，能直接渗透物质，改变其本质。我们通过这些‘集光导管’和‘锻打砧台’，将光芒的力量引导、聚焦，用于冶炼和…偶尔的能量萃取。”

陆璃的灵枢真视艰难地穿透狂暴的能量干扰，努力解析着光柱的力量构成。她隐约感知到，这种力量确实独特，似乎能干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写”物质的基础灵枢结构，但其方式粗暴而直接，充满不确定性。

“我能…近距离感受一下吗？”陆璃提出请求，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对“神迹”的好奇与敬畏。

莫斯长老有些犹豫：“光萃之力非常狂暴，未经防护近距离接触十分危险…”

“无妨。”陆璃强撑着表现出一丝超然，“我所承载之力，或可与之共鸣。”

在她的坚持下，莫斯最终同意她靠近一处刚刚完成锻打、正在冷却的小型金属胚平台。那金属胚通体暗红，散发着高温和浓郁的辐射能量，其内部结构在陆璃的感知中确实变得异常致密且蕴含着某种活跃的、不稳定的光能。

陆璃缓缓伸出手，看似要去触摸那金属胚感受其“神恩”，实则暗中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极其小心地引动了一丝逸散在空气中的、未被充分利用的“光萃”能量，将其吸入指尖。

如同引燃了炸药桶！那丝光萃能量刚一入体，就与她圣躯裂口处盘踞的虚渊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冲突！

光萃能量霸道而灼热，带着强烈的“秩序”与“固化”倾向，试图强行“修正”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异常结构。而虚渊能量冰冷、混乱、充满侵蚀与“虚无”的特性，本能地反抗这种“修正”。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本就脆弱的经脉和圣躯裂口中疯狂对冲、湮灭！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和冰冷的毒液同时在她体内肆虐！

“呃！”陆璃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差点当场失控惨叫出来！

“遗民大人！”莫斯长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别碰我！”陆璃猛地抬手阻止，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嘶哑扭曲，却强行解释道：“无妨！只是…两种力量的…碰撞与融合！这是我必须…经历的…过程！”

她咬紧牙关，牙龈几乎咬出血来，疯狂调动那丝时间静流残留的微弱力量，强行“冻结”住大部分痛楚感官，同时全力引导那失控的能量冲突，将其尽可能限制在裂口附近区域，避免波及全身。

莫斯长老和周围工匠被她那痛苦却又强行隐忍、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模样震慑住了，不敢再上前，眼中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敬畏。

陆璃内心却叫苦不迭。她严重低估了光萃能量的霸道和对虚渊能量的克制程度。这冲突如此剧烈，非但无法利用，反而加速了她的伤势恶化！必须立刻停止！

她艰难地试图驱散那丝光萃能量，却发现它如同附骨之疽，与虚渊能量死死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更让她心惊的是，在两种能量的激烈对抗湮灭中，裂口边缘的一小部分圣躯组织，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晶化”现象！仿佛被光萃能量强行“固化”了！

这晶化暂时封堵了裂口，减缓了虚渊能量的渗出，但也彻底杀死了那部分组织，断绝了其自然愈合的可能，且晶化本身脆弱不堪，一旦碎裂，后果更不堪设想！饮鸩止渴！完全是饮鸩止渴！

就在她进退维谷、痛苦万分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根集光导管的基座处，似乎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用来稳定能量流的暗紫色晶体。那晶体的材质和微弱波动…竟与古老方舟的壁壁有几分相似！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猛地调动最后的力量，不是驱散光萃能量，而是强行将其与一部分纠缠的虚渊能量一同逼出指尖，化作一道细微的黑红交织的能量丝线，精准地射向那根导管基座上的暗紫色晶体！

能量丝线击中晶体，那晶体猛地亮起一丝微光，竟如同海绵吸水般，将那股危险的能量冲突瞬间吸纳了进去！导管的光芒随之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陆璃趁机迅速切断了能量引导，踉跄后退几步，剧烈喘息，体内残余的冲突缓缓平复，只剩下裂口处那灼痛与冰寒交织的余波以及那片危险的晶化区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旁人看来，更像是“遗民大人”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危险的能量调和仪式。

“遗民大人，您没事吧？”莫斯长老心有余悸地问道。

“无碍…”陆璃声音虚弱，却努力挺直脊背，“我已初步…感受并调和了此力。需回去…静悟。”她必须立刻离开，检查身体的糟糕状况。

莫斯长老不敢再多问，恭敬地引她离开。

人群后方，卡恩冷眼看着陆璃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根波动过的集光导管，手中的旧探测器屏幕上，刚才瞬间爆表的能量读数正缓缓回落。他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浓重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维度间隙·吞虚炼骸

混乱。扭曲。这里是法则的坟场，能量流如同狂暴的怒涛，撕扯着一切闯入者。

陆湮残破的身躯在乱流中载沉载浮，仅存的右臂死死抱着锈心冰冷的躯壳，断界刃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抵御着最致命的侵蚀。左肩的断口和胸腹间的恐怖伤口处，淡金色的血液和虚渊能量不断被乱流抽离、湮灭。

剧痛和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他刚刚稳固不久的意识。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重。

不能死！璃儿还在等待！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右眼窝中那沉寂下去的【归墟星瞳】！

星瞳再次缓缓旋转，但这一次，不再是本能地吞噬，而是带上了陆湮强烈的意志烙印——吞噬！但只吞噬可用于修复自身的、相对稳定的能量！排斥那些纯粹的毁灭乱流！

星瞳的视野在狂暴的维度间隙中艰难地分辨着。它无视了那些最具破坏力的能量风暴，而是锁定了一些相对“温和”的、漂浮着的能量残渣——那可能是某个破碎世界的碎片，也可能是某个强大存在陨落后散逸的力量余烬。

一股微弱的吸力散发而出，如同精准的探针，将那些相对稳定的能量粒子一点点剥离、吸纳过来，注入陆湮残破的身体。

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每一次能量的注入都如同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需要他集中全部意志去引导，修复受损的经脉，催生新的组织。断界刃也微微嗡鸣，吸收着一部分能量，试图修复自身裂痕。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废铁，在毁灭的边缘，凭借着星瞳这危险的工具和自身顽强的意志，进行着残酷的炼己。

右眼窝中的星瞳，在持续的吸收和转化中，那点金芒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其内部的漆黑也更加深邃。它正在适应这片混乱的环境，甚至开始本能地分析、记忆不同维度能量的特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残渣被吸收殆尽后，陆湮暂时停止了吸收。他的伤势依旧严重，左臂未能重生，胸口的贯穿伤也才勉强闭合，但至少暂时稳住了恶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他必须离开这里。维度间隙绝非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