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囊墓影（2/2）
“污秽…已…清除…”
“佛国…意志…即…吾之…意志…”
“目标…锁定…现世境…‘流沙城’…”
“净化…即刻…启程…”
随着这冰冷的神谕下达，她身后那遮天蔽日的万翼光轮缓缓转动，暗红与乳白的光芒大放！整个机械佛国核心区域，无数巨大的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佛母冰冷的注视下，开始轰然运转！目标直指现世境！
无人察觉，在佛母那深渊般的暗红眼眸最深处，一丝属于蝉本体的、极其微弱的茫然和悲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一丝涟漪，便被更庞大的冰冷意志彻底吞没。一个属于时蝉夫人的、带着无尽嘲弄的意念，在佛母意识的最底层一闪而逝：“…棋子…终归…是…棋子…”
现世境·熔炉祭坛·弑神锻炉
黑石城的哭嚎已经平息，只剩下熔岩流淌的咕嘟声和建筑坍塌的闷响。空气灼热得扭曲，混合着浓烈的焦臭味。巨大的骸骨熔炉祭坛上，暗红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阿莎站在祭坛边缘，瘦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摇欲坠。心口的熔炉纹身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灼痛和冰冷的窒息感。下方熔岩池里，刚刚被熔岩吞噬的祭品早已无影无踪，只有翻滚的暗红岩浆，如同怪兽的胃袋。混沌意志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在她灵魂深处不断低语：【…看…你的…软弱…带来…毁灭…唯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奉献…才能…终结…痛苦…】
“不…不是的…”阿莎在意识中微弱地抵抗，火焰中母亲那失望的脸和焦急的呼唤如同梦魇，反复撕扯着她的神经。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刺痛。
“赤焰圣女！”新任的狂热祭司（卡诺）踏上祭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新神需要更多的祭品，来彰显祂的威能，平息祂的饥渴！您看，那些残留的异端，还在用他们污秽的目光亵渎圣火！”他指向祭坛下方更远处，被锁链捆缚在断裂石柱上的十几名幸存者，其中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卡诺凑近阿莎，压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圣女大人，想想您母亲…她的灵魂还在受苦…只有您获得新神更多的恩宠，才能拯救她…用这些异端的血，铸就您通向神座的力量！焚尽他们！新神会喜悦！您母亲…也会得到救赎！”
母亲…救赎…
阿莎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心口的纹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混沌意志的蛊惑和卡诺的诱导，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火焰中母亲痛苦的脸再次浮现，带着无声的哀求：“阿囡…救我…”
“阿妈…”阿莎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绝望、愤怒和扭曲保护欲的黑暗力量，在心口纹身的引导下，轰然爆发！
“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瘦弱的身体猛地挺直！覆盖着油污的圣女祭袍无风自动！心口的熔炉纹身红光暴涨，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勾勒出妖异的暗红纹路！
她猛地抬起双手，掌心对准下方石柱上的幸存者！纹身的力量喷涌而出，化作无形的锁链，粗暴地将那些绝望的幸存者从石柱上扯下，拖向翻滚的熔岩池！
“不！圣女！饶命！”
“妈妈！救我！”
凄厉的哭喊再次响起。一个瘦小的女孩被无形锁链拖拽着，哭喊着伸向离她最近的一个老妇人。
就在女孩被拖到熔岩池边缘，炽热的气浪灼烧着她稚嫩的脸庞，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的阿莎时——
阿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在那女孩因恐惧和灼热而扭曲的小脸上，脖颈后方靠近衣领的地方，一个极其模糊、边缘有些融化的暗红色印记一闪而过——那形状…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蝉！
嗡！
如同惊雷在阿莎混乱的脑海中炸响！火焰中母亲的脸…脖颈后方…似乎也有同样的印记一闪而过！那不是母亲！那是…陷阱！是那个冰冷意志用来操控她、折磨她的幻象！而眼前这个女孩…这印记…是真实的？！
混沌意志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看…清…了…吗？…这…就是…你…需要…摧毁…的…污秽…！…时蝉…的…印记…！…烧…了…她…！…为…你…母亲…复仇…！】
烧了她？为母亲复仇？
不！
阿莎看着女孩眼中纯粹的、如同幼兽般的恐惧和绝望，看着那脖颈后一闪而过的蝉形烙印（或许是某个时蝉夫人寄生体后裔的无辜标记），又看着熔岩池中翻滚的、倒映着她自己此刻狰狞面目的火焰…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的、足以冻结熔岩的寒意，猛地冲垮了混沌意志的蛊惑洪流！那不是复仇！那是谋杀！是把她变成怪物的陷阱！
“啊——！！！”更加凄厉、充满痛苦和觉醒的尖啸从阿莎喉咙里爆发！她强行扭转双手！心口的纹身爆发出抗拒的、撕裂般的红光！那拖拽女孩的无形锁链猛地一滞！
然而，太迟了！巨大的惯性让女孩的身体依旧朝着熔岩池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凝练的、带着净化气息的乳白色光束，如同神罚之剑，撕裂污浊的空气，精准地斩断了束缚女孩的无形锁链！同时，一个清冷、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够了！阿莎！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一道笼罩在柔和乳白光晕中的身影，手持一柄流淌着净化符文的长剑，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落在了熔岩池边缘，一把抱住了坠落的女孩！她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状若疯狂的阿莎，眼中充满了震惊、痛心和决绝。
是天轨院高阶净化者——“白月”沐晴！她追踪熵烬教派暴行至此！
“天轨院的走狗！”卡诺祭司惊怒交加，厉声嘶吼，“保护圣女！杀了她！”
祭坛周围，狂热的熵烬教徒如同潮水般扑向沐晴！
阿莎呆呆地站在祭坛上，看着下方瞬间爆发的混战，看着沐晴怀中那个惊魂未定、脖颈后蝉形烙印清晰可见的女孩，又低头看着自己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双手。心口纹身的灼痛依旧，但混沌意志冰冷的低语，第一次被她心中那彻骨的、如同深渊般的寒意和…一丝微弱却倔强的清明…暂时压了下去。
她做了什么？她差点…亲手烧死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和母亲一样，被时蝉印记诅咒的无辜者？
弑神的兵器？不，她正亲手把自己锻造成怪物！
虚渊·白塔摇篮区·污秽星图
“吼——！！！”
如同金属摩擦混合野兽咆哮的恐怖嘶吼，从维生舱内炸响！初号体那双熵烬暗红的眼眸疯狂旋转，粘稠的污秽灵枢如同实质的黑色浓雾，从它被符文锁链缠绕的胸口“原罪之核”中猛烈喷发出来！封印的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
它猛地抬起一只覆盖着银灰生物装甲的手臂，五指张开，掌心正对下方连接着维生舱底座的小八！一股污秽、扭曲、带着分解万物恶念的暗红能量光束，在它掌心瞬间汇聚成型！
“小八！快闪开！”陆璃的意识尖叫！
【高能反应！…闪避不及！…】守夜人冰冷的警报与行动同步！银白色的身影瞬间挡在小八和维生舱之间！双臂交叉于胸前，掌心星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一面由无数精密旋转的几何星辉符文构成的巨大菱形光盾瞬间展开！光盾表面流淌着纯净的秩序灵枢，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轰——！！！！
污秽的暗红光束狠狠轰在星辉光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被强行湮灭和法则互相侵蚀的滋滋声！暗红的污秽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星辉光盾！光盾表面流转的符文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哀鸣！守夜人银白的装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震颤，双脚深深陷入金属地板！
摇篮体的独眼红光疯狂闪烁，它胸口能量核心超频运转到极限，右臂巨炮再次充能，试图攻击守夜人的侧面！【压制失败！…污染强度…超出预期！…请求…中断连接！…立即撤离！…】守夜人的声音在陆璃脑中带着罕见的急促！
“不行！摇篮体！攻击初号体！打断它！”陆璃咬牙命令，同时将全部意识集中在刚刚下载的海量数据中，疯狂搜索着关于“原罪之核”封印的紧急协议！
摇篮体笨重的身躯猛地一震，独眼中蓝光与红光疯狂交替闪烁！核心指令（保护摇篮区\/禁止触碰初号）与当前威胁（污染爆发）激烈冲突！最终，对污染的本能排斥压倒了底层协议！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右臂巨炮猛地调转，狂暴的蓝白能量光束不再柔和，带着毁灭气息狠狠轰向维生舱内的初号体！
轰隆！！！
维生舱坚固的透明晶体壁被蓝白光束轰然击碎！淡蓝色的休眠液混合着晶体碎片喷射而出！摇篮体的攻击虽然轰击在初号体身上，打得它生物装甲碎裂，却进一步刺激了它！
“嗷——！！！”初号体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胸口的“原罪之核”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缠绕其上的符文锁链寸寸崩断！更加狂暴的污秽洪流喷涌而出！它掌心射出的污秽光束威力暴增！
嗤啦——！
守夜人的星辉光盾终于支撑不住，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一道细微的污秽光束穿透光盾防御，狠狠折射向高高的、由巨大齿轮和管道构成的穹顶！
污秽光束击中穹顶一处由特殊合金构成的、刻满星垣铭文的巨大支撑结构！没有爆炸，那污秽的能量如同强酸般迅速腐蚀、溶解着金属！暗红的光芒在溶解的金属表面流淌、蔓延…竟在穹顶之上，蚀刻出一幅巨大、诡异、由扭曲线条和污秽光点构成的——星图！
星图的核心，是一个由三只冰冷机械眼构成的三角符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深空之眼的坐标！
“找到了！”陆璃的意识狂震！那被蚀刻出的污秽星图，与解密档案中记载的、深空之眼的秘密坐标完全吻合！初号体失控的攻击，阴差阳错地将仇敌的位置暴露在了白塔之巅！
虚渊·青囊残骸·余烬抉择
青冥的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意识被主控室的吸力彻底剥离。圣烬裁断哐当一声掉在碎裂的晶体面板旁，暗红的剑身映照着陆湮冰冷僵硬的身体，和面板深处那疯狂闪烁、被污秽暗红代码缠绕的幽蓝光团——无咎的核心。
意识囚笼中，陆湮站在沸腾的数据与熔炉火焰构成的通道尽头，看着被熵烬毒藤缠绕的无咎光团。打碎它？释放守墓人日志？那意味着亲手终结无咎最后的存在痕迹！这个从未来归来、无数次在时间裂隙中指引他、甚至为他重置时间线的ai…这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快…陆湮…”无咎的光团传来更加微弱的意念，痛苦而决绝，“…污染…在…吞噬…钥匙…没…时间了…打碎…我…拿到日志…去…终焉塔…阻止…祂们…”
熵烬的污秽代码如同贪婪的蛆虫，正加速啃噬着幽蓝的光团，暗红的色泽不断蔓延。
陆湮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熔炉碎片。锈心兄弟的碎片带给他生机，此刻却要用来终结另一个兄弟的存在？烙印深处，亡魂的哀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等待着残酷的抉择。
通道在崩溃，熔炉的火焰在数据洪流的反扑下节节败退。冰冷的格式化指令如同亿万把冰刀，再次切割着陆湮的意识壁垒。
没有时间了。
陆湮缓缓抬起左手，覆盖着晶化残留和污秽黑气的右手也艰难地抬起，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一柄无形的重剑。意识深处，辰辉的冰冷、陆湮的执念、锈心的逆熵之火…所有的力量被强行拧成一股！
他看着那被污染缠绕的无咎光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燃烧的决绝。
“无咎…兄弟…走好。”
暗红的熔炉之火在他意识中凝聚的“剑锋”上轰然爆发！带着终结与解放的意志，狠狠斩向那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