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偷听(2/2)
得了指令,男人如蒙大赦,下意识地抖了抖兜里新得的一块银元,拽着已经吓傻了的小男孩往回走。
刚走到山脚,一个灰头土脸,状如疯魔的妇人,高举菜刀,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猛冲下来。
“你个老不死的畜牲,把我儿子…还给我!!”
妇人骨瘦如柴,一双因至极的愤怒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清男人和他身边的孩子时,瞬间变得猩红可怖。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冲下山坡,举刀便朝男人脸上劈去!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凄厉的惨叫霎时划破夜空!
妇人此时如暴怒的母狮,对着男人疯狂的劈砍!剧痛刺激下的男人本能的反抗挣扎。
但在一个彻底失控,心中只剩仇恨的母亲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命在旦夕,男人眼中溢出哀求的光,喉咙被涌上的鲜血堵住,艰难的发出嗬嗬声。
“昊昊他娘…别…别杀…”
然而,从被夺走孩子那刻,妇人心中早已被复仇的烈焰吞噬。短短不过一分钟,地上的男人已经成了血葫芦,菜刀砍得卷了刃,她仍不停手。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不仅惊呆了山坡上偷窥的众人,连庭院门口的护卫也吓傻了,纷纷举枪戒备,生怕这疯女人掉头冲过来把他们也给砍了。
直到钝刀再也砍不动,妇人才终于停下。她呆呆看着地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人形,又看了看自己满身淋漓的鲜血。
这时,小昊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入耳中,“娘…娘…”
年幼的孩子经历了一夜惊吓,早已魂飞魄散。他既害怕抢走他的爷爷,更恐惧眼前狰狞浴血的母亲。
但对母亲天生的依恋又让他无法逃离,本能伸出小手,痛哭着寻求那个对他来说最温暖的怀抱。
妇人怔愣了几秒,猛地扔下卷刃的菜刀,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对孩子挤出一个扭曲而牵强的笑容,试图安抚。
接着,她将那双沾满碎肉和粘稠血浆的手,在背后的破衣裳上来回擦拭,才颤抖着抱起儿子,最后深深而又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森严的庭院,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山上逃去。
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新来的小护卫指着逃跑的妇人,结巴地问“头儿,就…就这么让她跑了?她要是去报官怎么办?”
领头的护卫像看傻子一样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人是她杀的,衙门来了关我们屁事?这些人都是他们自己家签字画押卖过来的!老爷花钱买仆人,走得都是正规程序,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字据钱财哪样少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握生杀大权的自得,“再说…这里衙门还是老爷的远房亲戚,来这时该给的“孝敬”就没断过!有本事他们就去告,被抓进去是谁还不一定呢!”
新来的小护卫心底一片恶寒,却不敢再多嘴,生怕自己步了那些不听话前辈的后尘。
护卫头子派人去把男人的尸体扔去山上喂狼,就继续寸步不离的守着庭院门口。
山坡上,几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石少坚对师妹的扩音符彻底死了心,觉得还是靠自己机灵的小脑袋瓜更实在。
他当机立断,带着唯一的小迷弟家乐,悄悄尾随那逃命的妇人,追了上去。
林潭、秋生和青青强忍着耳朵的不适,屏息凝神,再次将法力灌注于听觉。
这一次,扩音符总算没完全辜负期望,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庭院深处传来的动静。
“噼里啪啦——哗啦!” 一阵刺耳又剧烈的打砸声猛地炸开!紧接着,一个尖利得几乎破音的女人嘶喊穿透了杂音: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自己去找!我自己……”
女人的尖叫被一个苍老、带着明显哄劝意味的声音急切地打断:
“乖囡囡,好妹妹!外头全是道士凶险得很呐,出去会被抓住的!听话,别闹了……”
老人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哄,“……爹明儿个,一准儿给你找最新鲜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