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本轨迹8(2/2)
“先生您这是听谁胡说的?我们万家可是花了真金白银,去衙门过了明路买回来的!”
“是啊先生!村里的地那也是跟衙门白纸黑字租借的!您可别信那些刁民瞎说,他们最会装可怜骗人了!”
“那些地本来就是他们强占的官地!往年衙门都没收税,还是我们租下之后补缴的税款,不然衙门能租给我们吗?”
二老爷两口子嚷嚷得最凶,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一方。
文才没兴趣断他们的糊涂官司,他只想知道万家到底结下了多少血仇,好大致圈定幕后黑手的范围。
他们不想说,他也有别的办法,只是多费些时间。
想到师妹和师父即将归来,一年没见想念得紧,实在不想在这里多耽搁。
没理会那些嘈杂狡辩,目光直直锁住万老爷,语气加重了几分。
“万老爷,我不想翻你家的陈年旧账。只想知道你们当初到底害了多少人,结下了哪些可能懂这种阴毒手段的仇家。此人布局狠辣,显然没打算放过你们,甚至想让你们永生永世困死在这柚子林里,受尽折磨。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什么?!有人害我们?!”
“是谁?先生您知道是谁?!” 其他人闻言,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简单的“闹鬼”。
全都充满希冀地看向文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甚至还有脑子不清醒的,嚷嚷着让文才说出是谁,好叫保安队去抓人。
文才简直无语,一听这些人的话语是更不想和他们搭话了。
见万老爷眼神躲闪,吞吞吐吐,显然还是不想说实话,便站起身扶了扶衣角,准备先去宅子里搜寻那被刻意布置下的“戾器”,解决掉煞鬼再说。
万老爷见他起身,以为他生气要撒手不管,急忙狠狠瞪了那几个多嘴的一眼,吓得他们立刻闭嘴。
又连忙转向文才,好声好气地道歉。
“先生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实在是得罪的人有些多,一时也摸不准……究竟是哪一位有这等本事……”
心中苦涩翻腾,他爹当年那哪里是“收购”,分明是巧取豪夺,流血冲突、闹出人命在所难免,就连之前“先生”搞的生祭之法,不也害了无辜性命吗?
仇家太多,他哪里记得清谁的仇怨更深?
他要早知道谁有这般手段,当初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啊!
“你们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文才不再多言,顺手从旁边的烛台上取下一根未点燃的火把,用火折子“嗤”一声点燃。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火把上的火焰,并非屋子里昏黄摇曳的小火光,异常稳定、明亮,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大片浓稠的黑暗,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久违明亮火光,让所有万家人都呆愣住,视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火把上,有些人甚至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他们已经太久没见过如此“正常”而明亮的光。
回头再看看满屋密密麻麻,依旧昏暗的蜡烛,众人心中对文才的评价立刻拔高了许多:这位先生,是真有本事的!
文才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将那根异常明亮的火把插进旁边一个空花瓶里:“这个留给你们。”
然后,自己提起一盏灯笼,用同样的方式点燃。
灯笼散发出的光芒丝毫不比火把逊色。
看向外面意有所指地叮嘱道,“要下雨了,待会可能有人来,你们就待在这这里别乱走。”话落,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先、先生!您这就走了?” 万老爷还想谁会来这里?见文才要走,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拦住他。
“你们现在既不想说,我就先去别处查看,总能找出端倪。我时间不多,耽搁不起。”
文才手臂只是轻轻一抖,就不着痕迹地脱开了万老爷的紧紧钳住的手,提着明亮的灯笼,头也不回地踏出厅门。
万老爷等人觉得只有文才在身边才安全,下意识想跟出去。
可刚到门口,看着外面被灯笼光芒勉强撕开却依旧深邃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仿佛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脚步又死死钉在了门槛内,只敢冲着文才的背影弱弱呼喊,希望他能回来,他们愿意瞎编点别的说。
“怎么?” 文才在廊下停步,回过头。
跳跃的烛光从他下方映照上来,让他的面孔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阴沉莫测,“你们想陪我一起去转转?”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噤声,讪讪地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是……先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宅子周围……我爹的……那东西还在,不太安全,您还是别乱走,咱们想法子出去就好……”
文才不再理会,转身没入廊外黑暗之中,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语随风飘了回来,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把这里的‘器’挖干净,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柚子林半步……”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永远出不去了?!
二老爷又惊又疑,等文才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没,才凑到万老爷身边,带着点怨气和侥幸,小声嘀咕:“大哥,别听他危言耸听!我就不信咱们一辈子都出不去!刚才不是说了吗,还有人要来,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保安队长很快就带大队人马来了,到时候……”
万老爷烦躁地白了他一眼,人要来早来了!
刚想骂他一句蠢货——
“哗啦啦——!!!”
倾盆暴雨,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敲击着屋顶瓦片,发出密集如鼓点般的巨响。
狂风卷着冰凉雨丝,猛地扑进敞开的厅门,将站在门口的万老爷一行人淋了个透心凉。
一群人犹如惊弓之鸟,才起来一点点勇气瞬间被浇灭,哇哇惊叫着,连滚带爬逃回屋内,个个抱着湿冷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
屋子里,只有文才留下的那根火把,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而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蜡烛,火光依旧微弱昏沉,有些甚至泛着幽幽的冷意,更像是和这屋内的寒意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