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本轨迹14(2/2)

实在没想到,那个该死的纸人不仅没跑,还敢绕回来偷他的东西!

在田二踹翻架子的同一时间。

破屋后门外,一个“全副武装”的小小身影,正鬼鬼祟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头上扣着一顶对它来说过于巨大的破斗笠,身上裹着件拖到地上的旧蓑衣,活像个移动的小稻草堆。

屋里传来田二愤怒的打砸声和咒骂,吓得它幻想出来的小心肝直颤,浑身瑟瑟发抖,生怕这人冲出来打它。

‘对、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纸人老三小幸运在心里碎碎念着道歉,‘可是我太弱小了嘛,不像大姐二姐她们不怕水……我现在只是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低级纸宝宝…等我以后不用了就不拿了…’

小幸运本奉命在附近探查,发现这荒郊野外独此一户,主人还骗带他们来的车夫耽误时间,一看就不是好人。

刚好下暴雨,得找地方躲雨,干脆进来一起住一晚,但它又不用睡觉,就勉为其难看着老伯伯睡,也算监视。

谁料这老头觉少脾气暴,盯着盯着他就醒了,还要打它!就只能跑咯。

外面雨这么大,自己这纸糊的身子可遭不住,只好……暂时“借用”一下老伯伯的雨具。

‘感谢老伯伯送我蓑衣斗笠,小幸运特别感谢!等雨停了,我一定还给您。’在心里完成一套完整的自我安慰和礼貌致谢流程,顿时觉得心安理得多了。

正当它准备开溜时,忽然感应到什么,疑惑地‘咦?’了一声。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气息在附近?

好奇心以及某种同类相吸的微妙感觉占了上风,又笨拙地拖着过长的蓑衣,蹬蹬蹬跑回后门旁的牛棚边。

牛棚里,一头枯瘦的老黄牛正安静地站在那儿,直勾勾看着这个怪异的小东西。

小幸运虽修为尚浅、脑子也不太灵光,但同为“附灵”之物,本能地能感觉到这头老黄牛的不同寻常。

想着主人肯定懂这个!

再仔细一看,小幸运的“心”都揪起来了。

牛棚顶上破了个大窟窿,雨水哗啦啦往里灌,地上全是混合了牛粪的泥浆,又脏又臭。

老黄牛就站在冰冷的雨水和泥泞里,浑身湿透,瘦骨嶙峋。

老黄牛浑浊的大眼睛里,清晰映出小纸人的模样,透过一层薄薄的纸壳,“看”到里面一缕属于文才纯粹又善良的魂魄碎片。

眼中慢慢蓄起浑浊的泪水。

一看老黄牛流泪,继承了文才部分心性,本就善良心软的小幸运哪里受得了!

屋里,田二还在气急败坏地翻找更厉害的“家伙”,发誓要弄死那个偷东西的纸人。

小幸运听着那些要把它大卸八块的话语,害怕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它看看老黄牛,又看看破败的牛棚,一咬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牛实在可怜!淋雨会生病的!我先带走,等主人来了一定加倍给钱!老伯伯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道歉归道歉,动作是一点不慢,可谓是善良有余,缺德至极。

手脚并用顺着柱子爬上去,开始笨拙地解拴牛的绳子。

可它力气小,那麻绳又粗又湿,半天也弄不开。

老黄牛似乎听懂了屋里的动静,知道田二马上要出来,焦急地用脑袋轻轻拱它,示意它快走。

小幸运也很急啊!用“嘴”去咬?它就是张纸,哪里咬得动!

“砰!”

就在这时,田二一脚踹开了房门,满脸杀气地冲了出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牛棚柱子上一抖一抖的“那坨”东西。

“好哇!偷东西的鬼玩意儿,还敢惦记老子的牛!”话音未落,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煞气逼人的剥皮小刀,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疾射而来!

老黄牛低吼一声,猛地一摆头,用坚硬的牛角将趴在柱子上的小幸运撞开。

“嗤啦——!”

小刀擦着小幸运的“脑袋”飞过,锋锐的煞气将它头顶那撮“便便发型”的纸片划开一道整齐的小缝,变成了滑稽的“中分”。

小刀“铛啷”一声掉进泥地里。

老黄牛迅速挪动前蹄,将小刀深深踩进泥浆之中。

小幸运摸着自己“开裂”的发型,又惊又气,“眼睛”瞪得滚圆。

‘你给我等着!’一下跳到牛棚的横梁上,叉腰对着冲过来的田二,用只有灵体能懂的波动“放狠话”,‘等我大姐二姐回来了,一人一拳把你脑袋夯进泥巴里,抠都抠不出来!’

放完狠话,毫不恋战,顺着柱子“滋溜”滑下,拖着蓑衣,飞快地钻进旁边杂物堆的阴影,眨眼不见踪影。

田二眼睁睁看着那鬼东西又跑了,气得七窍生烟,无处发泄的怒火全冲着老黄牛去,狠狠抽了它一鞭子:“没用的畜生!家里进贼了也不知道叫!”

抽完仍不解气,想起自己的剥皮刀,赶紧去泥地里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老黄牛默默站着,绝不会告诉他刀在哪儿。

怒气上头的田二举起鞭子正要再打,忽听屋里又传来“乒铃乓啷”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

扭头一看,窗户纸上,赫然映出一个戴着超大斗笠,披着蓑衣的“小矮人”身影,正在屋里上蹿下跳。

小幸运心里愧疚得要命,一直在碎碎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做坏事的……可是老牛好可怜……对不起老伯伯,我会让主人赔钱的,赔很多钱……’

它的道歉田二听不见,听见也只会更火大。

田二现在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也顾不上找刀和教训牛,提着鞭子就怒吼着冲回屋里,誓要把这烦人的纸人撕成碎片!

前脚刚冲进屋。

小幸运后脚就从后门另一个角落溜了出来,再次手脚并用爬上柱子。

这次,嘴里叼着一把从田二屋里顺出来平时削东西的锈蚀小刀。

用小刀像拉锯子一样,对准湿滑的麻绳,“刺啦刺啦”地磨起来。

别说,虽然慢,但比用“手”解管用多了。

绳子很快断开。

小幸运趴在牛背上,轻轻牵着老黄牛的鼻环。

一边还在心里疯狂道歉承诺,一边动作利索地引着老黄牛,矮下身子借着雨幕和晨雾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朝着不远处的柚子林走去。

田二冲进屋里,发现除了被翻得有点乱,什么也没少,更没什么“小矮人”。

当即意识到中计了。

“不好,调虎离山!”猛回头看向牛棚。

空空如也!他的老黄牛,没了!

“该死的杂碎!!!”田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怒吼,眼睛瞬间充血。

再也不挑哪种武器好用,冲回床边,一把抱起那个装着各种“秘密武器”的木盒子,像头发狂的老狮子一头冲进茫茫雨幕之中。

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该死的纸人,还有他的牛!

更要弄清楚,万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