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本轨迹19(2/2)

幸好这车夫运道不错,遇上的只是几只依循固定法则行事的茫魂,不然性命难保。

车夫还不知道自己曾在鬼门关前打转,仍一个劲描述着遭遇的诡谲。

文才耐心听着,脚步不停踏入衙门。

车夫自然也跟了进去。

衙门一切如常,空空荡荡的,里面还是队长他们离开前的样子,没人动过。

文才抵达时,省城派遣协同处理此事的人员还没到,他只得在衙内等候。

车夫自然而然地也留下来。

趁着这段空闲,文才赶忙向家中等得心急,正反复打磨“戒尺”的师兄秋生传音,说明这里的事大致了结,只等省城来人交接就行。

讯息传出后,连日萦绕心头的那股如芒在背的恶意和危机感,总算渐渐消散。

传了信也没先去休息,利用剩余时间牵着牛去镇上找兽医。

仔细询问老牛伤处的护理和日后喂养注意事项后,才又把它牵回衙门。

路上不免招来镇民侧目,有的甚至对着他指指点点,人们见老黄牛瘦骨嶙峋、伤痕未愈,都以为是文才虐待造成的,目光中不免带上些许谴责。

文才也没多解释。

回到衙门后院,手脚不停地打来清水,小心翼翼替老牛擦洗。

老黄牛静静站着,温顺地任由他动作,不时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蹭他的手,眸中一片慈祥。

经过两遍仔细清洗,老牛身上陈年的污垢尽数洗去,虽然干瘦,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文才又找来干净的草料,“多吃点,多吃点,等回去后,我去山上给你割新鲜的。”看着它慢悠悠咀嚼,才转身去找地方休息。

另一边的田二也收拾起一个小包裹,准备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那间破屋在为数不多的小房子中更显颓败,屋顶漏雨处还在滴滴答答,屋内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霉腐气。

作为一名修习咒术的民间匠人,“五弊三缺”几乎是他这种人的宿命。

他本人命格也确实歹毒,鳏、寡、孤、独、残,占了四样。

本性阴郁,加上仅有的两亩薄田还被巧取豪夺,彻底点燃了心中暴戾的底线。

一个注定断子绝孙毫无未来可言的人,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早年父亲在世时还能教诲他向善,父亲一走,觉得还是顺从恶念活得更为痛快。

村里昔日欺辱他们孤儿寡母的,或仅仅与他不对付的,大多活不过一个月就会“意外”横死。

久而久之,村里人对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都说他是“绝户命”,命硬克亲。

他不在乎,自有手段让那些碎嘴的人闭嘴。

肆意了大半辈子,唯独在万家手上吃了大亏,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万家仗着有钱有势,勾结衙门强占他的地,转身他就找机会下咒,先弄死万家老爷子,再送他满门子子孙孙下去作伴。

万家夺地毁村,害他流离,他就要将他们生生世世困在此地受尽折磨。

只是引来了硬茬,这“享受”怕是要打水漂了。

最后一次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眺望山下整片雨后愈发郁郁葱葱的果林,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不甘。

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实在丢面。

猛地转身望向万家祖坟的方向,眼中毒火重燃,显得格外狠戾。

哼!臭小子,老子就算要走也绝不能让你太安生!

他田二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把小刀,这是在牛棚泥地里重新翻找出来的,昨晚上混乱中被老黄牛踩进了泥泞。

花时间找到一处雨后水气凝聚,隐隐散发阴湿之气的煞位,狠狠将小刀插入湿软的土中。

此举虽难成气候,不足以再掀起风浪,却足够让他出一口胸中恶气。

做完这一切才觉得心头略畅,晃悠着回到自己的破屋,准备次日一早就离开这承载了他大半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