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胎记(1/2)
头痛。
像是被一柄钝斧劈开了颅骨,又粗暴地搅动过脑浆。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在太阳穴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张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油腻的毛玻璃。
熟悉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带着陈旧裂纹的灰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气味——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混杂着某种金属锈蚀的腥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腐烂甜点的腻人甜香。
不是他的出租屋。
身体像是被拆散又重新草草拼装,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薄而硬的廉价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房间狭小得令人窒息,墙壁是某种冰冷的合成材料,泛着黯淡的灰白色。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个嵌入式的、散发着惨白冷光的圆盘,光线毫无温度地洒下,照亮了房间里仅有的几件简陋家具:一张单薄的桌子,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以及他身下这张发出噪音的床。墙角堆着几个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箱子,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
记忆的碎片像失控的雪花片,在眩晕的脑海里疯狂旋转。最后的画面定格在2025年那个深夜,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像永无止境的监牢铁栏。
窗外,城市沉入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霓虹鬼火般闪烁。他记得自己终于改完了那该死的bug,保存、关机,身体像一袋沉重的沙土砸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然后……是梦。一个极其清晰、冰冷彻骨的噩梦。
梦里是铺天盖地的黑色。不是夜空,不是墨水,是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它像一块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污渍,烙印在太平洋蔚蓝的胸膛上。新闻报道里,科学家们焦头烂额,任何探测器靠近那片区域,信号瞬间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
探索者们驾驶着最坚固的船只、最先进的潜艇,带着狂热或绝望冲进去,再无音讯。那黑色,被命名为“黑洞”。它在梦里无声地膨胀,像癌细胞扩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蚕食着蓝色的星球。一个模糊、扭曲、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从“黑洞”边缘挣扎爬出,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嘴里只反复地、破碎地吐着一个字:“诡……诡……”
那个字,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击穿了张成的梦境壁垒,将他硬生生拽离了2025年的床铺,抛到了这个冰冷陌生的房间。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贴身衣物,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几乎要挣脱束缚。他猛地低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个梦魇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就在他左臂内侧,靠近手肘的地方,皮肤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字。
一个猩红如血的字迹。
“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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