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梦醒（2/2）

“现在，你再仔细看看他们？”

“看他们？”

散华重复着林铭的话，再一次抬眼望向这些市民。

这一刻，眼前原本应该喑哑嘈杂的地狱竟然开满了花。

在她眼中，一切生灵如同魂魄般模糊喧杂，丑陋的、肮脏的、怯懦的、混乱的……她的这双眼睛都能看见。有时，她甚至无法分辨，眼前之物究竟是人类还是残像。

她曾经看见数十……乃至数百具尸首堆在一起，巨大可怖的修罗之下，其中的面孔都是她身边之人。

但此时此刻，那些原本模糊的魂魄竟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她忽然有些害怕，捏着林铭的手也愈发冰凉，

“这是……什么……我……”

她害怕眼前的只不过是地狱给她的障眼法，眼睛一闭一睁一切又会回归嘈杂。眼前的“花”只不过是她那虚无缥缈的梦。

但林铭却愈发用力的反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你的眼睛绝对不是诅咒，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事实。”

“散华大人，谢谢您保护了我的儿子。”

一个老人在散华面前跪了下来，少女见状，挣脱林铭的手，下意识就把老人拉了起来。

林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残像潮爆发的时候，这位老人家的儿子正作为志愿者自愿帮忙运输物资。是你保护了他们。”

一边说着，和散华一起扶起老人，随后不顾其他市民暧昧的目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想要保护人类，就必须先了解人类。人类的强大、软弱、善良和丑陋。你拯救其他人，不正是相信你眼前的地狱是值得被守护的吗？”

散华嗫嚅了一下，扬起白皙的俏脸，迎着阳光，但此时她的眼中只有那少年的身影，恰如那日，

“这就是你要带我出来的原因？”

“嘿嘿。”林铭挠了挠脑袋，散华总是把自己关在汐姐的办公室里，她害怕自己见到这些丑陋，失控的情绪会引发自己身体里的寒气失控，从而产生某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也没预料到你竟然这么受欢迎，一说你来逛街了会有这么多人来看你。”

他老早之前就和今汐商量过这个问题，可始终没有一个好的机会。

听见林铭的解释，散华心尖微颤，一股别样的感觉如洪水般逐渐蔓延开来。

察觉到少女凌乱的心绪，林铭憨憨一笑，在市民的起哄声中，对着人群做了一个揖，随后拉着散华头也不回地冲出人群，朝着边庭的方向跑去。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返回边庭，而是在门外的台阶上相依而坐。两人此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相互纠缠，彼此不离。

散华睁开眼，今天，她似乎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但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梦到那满是鲜血与残肢的地狱景象了。

自此之后，鲜花与她为伴。

她扬起脸，看着故作深沉的少年紧闭双眼，悠长而有节奏的呼吸从他鼻子里呼出。

想必是睡着了吧。

——谢谢……笨蛋……

散华把头顶的傩面摘下，轻轻依靠在他的肩头。

在二人不远处，一个灰毛从垃圾桶里探出头来，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这个时候睡着，真*星核精粗口*的废物啊！”

只是一边说着，便对着不远处想要靠近二人的吃瓜群众挥了挥手里的球棒。确保二人不会被打扰到。

孩子吃刀子吃多了，偶尔吃点好的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