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暴食魔王的忏悔餐（1/2）

巴尔在青铜王座上翻了个身，铠甲与锈蚀的金属摩擦发出哀鸣。第三次拒绝进贡的活牲后，祭祀长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进他的鳞甲：陛下，您已经三天...

滚出去。魔王的声音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宫殿四壁的磷火随之摇晃。当沉重的大门重新闭合，他才放任自己瘫软在王座上，爪尖深深抠进扶手的骷髅浮雕。

梦境残片仍在胃里翻搅——那颗被他吞噬的流浪星兽，正化作千万根记忆的银针，在他的血管里游走。最令他战栗的不是初代魔王征伐天界的血腥场面，而是记忆中那个总在战后熬煮药膳的身影。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天鹅绒地毯上投下诡谲光斑时，魔王的披风已经化作人类青年的黑色风衣。他化作一缕黑烟穿过结界裂缝，落脚处正是夜市最偏僻的角落。叫卖声与油烟味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熟悉香气。

说了多少次别蹲在招牌下面。木勺精准敲在他发顶的瞬间，巴尔条件反射地龇出獠牙，又在看清那双映着炉火的杏眼时仓皇收起。你这脸色...围着碎花围裙的姑娘突然捏住他下巴，又没好好吃饭？

辣爷的红油锅在隔壁摊位沸腾，油星溅到巴尔手背烫出白烟。戴着独眼罩的老头儿从汤锅里拎出串鸭肠冷笑：老子早说过，这小子迟早要被自己的贪嘴害死。

夜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时，三碗泛着金光的莲子羹摆在掉漆的折叠桌上。小勺扯下发绳，栗色长发扫过巴尔发僵的脊背：尝过这个再说你的噩梦。清甜的香气里藏着某种古老的净化咒文，第一勺滑入喉咙时，他看见记忆迷雾中浮现出初代魔王跪坐在草席上的画面——那位毁灭了三座圣城的暴君，正捧着相同的青瓷碗啜饮。

第七十二代暴食魔王。辣爷突然用长筷子敲击锅沿，油锅里浮沉的辣椒突然组成古代魔文，你吞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星兽。浑浊的红油中，一块棱形黑结晶吸附在漏勺底部，其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渗出幽蓝——「鲜之魔王背叛记录·天界历457年」。

巴尔手中的瓷勺咔擦裂成两半。记忆宫殿最深处，初代魔王的声音与夜市的嘈杂重叠：小心你信任的...警告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截断。小勺按在他太阳穴的手指亮起银光，最后瞥见的画面是辣爷将黑结晶丢进咕嘟冒泡的砂锅里，而夜市尽头有个披着人皮的影子正在撕开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