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逆行的料理人（2/2）

仰望星空派在魔法火焰中完成最后的膨胀。十二个鱼头整齐地排列在金黄色的饼皮上，鱼眼珠在高温下变成了晶莹的琥珀色。当小勺割开自己手腕将血液滴在中央时，整个派开始散发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主舰突然剧烈震动。驾驶舱炸开的瞬间，精灵特像提线木偶般漂浮起来，白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连接着母舰上那个齿轮组成的巨口。

餐前祷告！小勺用流血的手举起滚烫的烤盘，敬永远饥饿的天下！

派被抛向高空。鱼头突然齐齐转动，十二道琥珀光芒汇聚成光束击穿了黑色丝线。精灵特使发出非人的尖啸，白袍被撕碎的瞬间，所有矮人飞艇的操作灯突然由红转绿。

味觉...记忆...老陈的刀身浮现出古老纹路，这是能唤醒种族记忆的禁忌料理...

机械矮人们陆续摘下防毒面具。金属鼻孔抽动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第一个矮人跪下时，机油眼泪在钢铁脸颊上冲出两道痕迹。

妈妈...铁皮手掌接住飘落的饼屑，是海港的味道...

银月的刀突然转向小勺身后：小心！

巴尔的黑雾爆发式增长，恶魔体型膨胀了三倍。但那双充血的眼睛盯着的不是敌人，而是小勺流血的左臂——七大罪烙印在他额头显现，与精灵特使身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这顿饭后...巴尔的声音混着黑雾翻涌，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母舰的齿轮巨口突然喷射出黑色洪流。在这道由压缩饥饿构成的瀑布中，小勺看见成千上万张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尖叫。他的味觉法则突然被动触发，被迫品尝到了跨越三百年的群体饥饿记忆。

老陈！他吐着血抓住颤抖的菜刀，十二门徒当年喂不饱的——

是这个！刀刃突然插进烤盘残余的派皮，青铜嗡鸣震碎了最先扑来的黑影，别分神！那个白袍精灵是诱饵，真正的主使在——

母舰深处传来古老的钟声。小勺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顶悬浮的厨师高帽——纯白色的帽顶上，用黑线绣着十二把餐叉环绕骷髅的图样。

银月突然拉住他的手：下面是魔兽森林！

主舰正在解体。在坠入云层的最后一秒，小勺看见恢复理智的矮人们正将炮口转向母舰。巴尔用黑雾缠绕的爪子护住他们下坠的身影，恶魔的声音在风声中支离破碎：

下次...记得做两人份...

云层下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小勺的耳膜灌满呼啸的风声，手心里银月的指尖越来越冷。当老陈的刀身开始唱响失传的《炊火安魂曲》时，他最后看到的是从森林深处升起的万千萤火——每一簇火光里都跳动着一双饥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