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炊烟升起（2/2）

巴尔的大鼻子突然抽动，招牌再次轰然倒地。他撞开桌椅冲来时带起的风掀起了银月的长发，却在距离人鱼们半步之遥急刹，獠牙上挂着小心翼翼的弧度：闻起来...像海带排骨汤？

是桐油铁锈汤。老陈的虚影突然清晰了几分，残缺的左手按在那个琉璃瓶上，处刑柱的木材来自东方，你们这些海鲜脑袋根本不懂...他的骂声突兀地哽住，因为人鱼们集体摘下了遮脸的符文布——每张布满伤痕的脸上都纹着蒲公英图案。

小勺的第七餐刀开始发烫。当刀柄上的厨神文字亮起时，他看见人鱼祭司空洞的口腔内悬浮着一滴红宝石般的液体——是三个月前自己胸口中飞出的那滴血。它现在包裹着一粒正在发芽的月光霉孢子。

食堂角落里传来银月打翻调料罐的声音。精灵少女背对着众人，假装专注地调整霜刃的角度，可是小勺看见有晶莹的东西落在她刚切歪的蘑菇片上。盐...放多了。她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八度。

正好用来腌暴食魔王的蹄髈。老陈的虚影飘到巴尔头顶，残缺的脚虚踩着他新长出的蒲公英状鬃毛，某些猪头是不是该去地窖搬那桶解冻的...特殊食材？

巴尔装模作样地哀嚎着走向后厨时，尾巴不小心扫倒了银月精心摆放的餐具塔。飞散的银质餐叉在空中折射出无数碎片般的光斑，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人鱼们僵硬地学着大陆通用语的用餐礼仪，银月偷偷把最完整的蘑菇片拨回小勺那边，老陈的虚影正在汤勺里对巴尔做鬼脸。

暮色爬上窗棂时，食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喷嚏声——月光菇的孢子在汤锅热气里绽放成微型烟花。小勺接过银月递来的见习厨师徽章（背面刻着别想指挥公主的精灵文字），把它别在人鱼祭司的黑袍上：下次教你用三叉戟削土豆。

夜风送来远处新生的黑雾呢喃，但此刻它不得不绕过这栋炊烟袅袅的木屋。巴尔趴在屋顶修补招牌的破洞，猪蹄笨拙地模仿着银月教他的精灵针法。当他第三次把线头打成死结时，星空下的蒲公英田突然集体转向东方——那里有座沉没三百年的厨神雕像刚刚浮出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