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孤寂和决绝(2/2)

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刺骨的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吼,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衣襟,也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不知道哭了多久,山间的风渐渐停了,天边的晚霞也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墨色。

萧宸翊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他抬手擦了擦脸,嘴角还沾着血迹——刚才哭得太急,不小心咬破了唇。

摇看远处神医谷的灯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转身,朝着暗夜阁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背影在暮色里被拉得很长,落在满是野草的山坡上,带着说不尽的孤寂和决绝。

第一百章

暮云沉落时,神医谷的晚风已裹着几分冬日的凛冽,廊下已笼了层薄寒。春花立在门口,指尖攥着茶盘的木沿,指节被勒得泛出青白——屋内小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像碎了的玉珠滚在青砖上,像细针似的扎进心里,让她疼的心口发紧。她实在听不下去,猛地将茶盘塞给身侧的秋月,茶盏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人已转身往大厅跑,裙角扫过阶前枯萎的兰草,带起几片碎叶:“师祖一定有办法,能替小姐解了这愁绪,我去找师祖!”

秋月端着茶盘站在原地,风卷着落叶擦过她的裙裾,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半扇雕花木门。她不敢离得太近,只时不时侧耳细听,直到屋内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像被晚风揉散在空气里,才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门。烛火在铜台里摇曳,映得屋内光影交错,见王子卿还蜷坐在地上,杏色裙摆沾了些灰尘,露出的脚踝泛着冷白,她心头一揪,忙将茶盘搁在八仙桌上,快步上前:“小姐!您腹部的伤口还没长好,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到榻上躺着。”

说着便俯身去扶,指尖触到王子卿的胳膊时,只觉一片冰凉,像碰着了寒玉。她小心搀着人往拔步床走,又转身从银丝碳笼上取下铜壶,往铜盆里注入热水,拧了块热帕子,上面还冒着热气,她怕烫着小姐,还特意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细细给王子卿擦了手脸。帕子的温热触感透过肌肤传进心里,王子卿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些,任由秋月将自己轻轻安置在榻上,掖好绣着缠枝莲的锦被。秋月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悄悄松了口气,悄悄退到一旁静静候着。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零榆跟着春花匆匆赶来。他刚跨进门槛,目光便落在榻上的孙女身上:她眼眶红肿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往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蔫蔫地躺着,像株被霜打了的海棠。崔零榆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温厚:“月儿,可是受委屈了?跟祖父说说,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