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萧萧肃肃(2/2)
“你是来偷听的,可不是来跟他掰扯的。至于结果如何,以后再说!”左北阙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严肃起来,眼神却带着疼惜,“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不能乱动,更不能妄图冲开穴道。要是不听话,以后你和萧宸翊的事,师父可就不管了。”
王子卿眨了眨眼,虽然心里急得厉害,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她太想知道萧宸翊的心意了,哪怕只是听一听,也好。
左北阙见她安分下来,便扶着崔零榆绕过屏风,在茶桌前坐下。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抿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大弟子的通报声:“师父,镇北王到了。”
屏风后的王子卿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盯着屏风上的竹纹,耳朵竖得高高的——她等着,等着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神医谷的夜,是浸了凉的静。山风裹着松针的气息掠过青瓦,落在茶室的雕花窗棂上,惊得烛火颤了颤,将案上冰裂纹青瓷茶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袅袅茶烟缠绕着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织成一片静谧。廊下传来一声轻细的“禀报”,紧接着,茶室那扇雕花木门便被缓缓推开——一股夹着夜露与山寒的风率先涌进来,带着几分凛冽的凉意,卷得茶烟袅袅散开,而后,一道挺拔如寒松的身影,踏着满地溶溶月色,缓步踏入了茶室。
来人正是萧宸翊。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衣料是西域进贡的暗纹锦缎,在烛火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墨色流云,腰间束着嵌玉蹀躞带,坠着的佩刀鞘上缠了几圈素色绢布,显是刚从外奔波回来。外罩的墨色大氅更见讲究,领口滚着一圈银狐毛,毛尖沾了些微夜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扫过青砖时,竟似带了几分沙场的肃杀气。他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既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又难掩世家公子的清雅高贵,龙行虎步间,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竟让这满室茶烟,都似被这股气场压得缓了几分。
左北阙坐在主位的酸枝木椅上,一手摩挲着掌心那枚温润的暖玉掌珠——那珠子被他盘了二十余年,温润得能映出人影;盘得油光水滑,纹路间都透着岁月的暖意。他抬眼看向进来的萧宸翊,眼底先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漫上几分慈和,在心里暗叹:好一个神清骨秀、气宇轩昂的后生!难怪月儿那丫头,会瞒着他偷偷跑去边关,一颗心全拴在了这小子身上。念及此,左北阙搁下掌珠,指节轻叩案面,朗声笑道:“贤侄这一路辛苦了,快坐。桌上刚沏的祁门红,还冒着热气,趁热喝一杯,驱驱夜里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