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痛忆往昔(1/2)
“府里的太监宫女见风使舵,也敢给我气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却藏着化不开的凉,“我贵为世子,是太子伴读,穿着锦衣华服,却吃着残羹剩饭;有时甚至带着冰碴,咬一口能硌得牙生疼。冬日里连炭火都舍不得给我多烧一盆,我裹着单薄的被子,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冻得整夜睡不着,只能抱着母亲留下的一块玉佩,靠那点念想撑着。那两年,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哭——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过。我每天就像个行尸走肉,来回徘徊在王府与皇宫,缩在角落里,看着太阳东升又西落,一遍遍地盼着父亲能早点回来。”
“直到有一天,乳母的儿子浑身是血地倒在父亲的营前,把我在府里的处境一字一句地告诉了父亲,父亲才愤然回京,把我接到了边关。”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像是想起了父亲当时抱着他时的温度,“那天父亲把我护在怀里,骑马往边关走,风很大,可我却觉得很安稳——那是母亲走后,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月儿。”提到月儿,萧宸翊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净,露出了里面的光亮,“那是在神医谷,山谷里遍地都是尸骸,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脸上还沾着泥土,奄奄一息却睁着一双眼睛,倔强地看着我。父亲把她抱回军营时,我看着她那双怯生生又带着韧劲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那样战战兢兢,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却又在心里憋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泛起了泪光:“所有人都说,是父亲和我救了小小的月儿,可只有我知道,是月儿救赎了我。她救赎了那个孤零零、无处可去、无人可诉、无人可依年幼的我。我看着她从一个黑瘦的小哑巴,慢慢能开口说话,长成珠圆玉润、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会跟我撒娇,会给我送她偷偷藏起来的糖,会在我练剑受伤时,笨拙地给我包扎,会在我想母亲的时候,陪着我坐在营前看星星。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儿时好像不再有遗憾了,曾经那些难熬的日子,真的都过去了。”
“十七岁那年,我被皇帝召回了京城。”萧宸翊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像是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母亲根本没有葬身火海——她被皇帝强掳进了皇宫,成了他的妃嫔,还生下了一个妹妹。父亲和母亲,就那样被皇帝用彼此牵制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再相见,连一封书信都不敢互通。”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皇帝拿捏父亲的棋子。”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哪怕我文韬武略样样不输人,哪怕我在国子监得了第一,也没人敢跟我做朋友。连那个所谓的‘妹妹’,都看不起我——她肖似母亲,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怕她受委屈,把父王赏我的奇珍异宝都送到她宫里,可她却当着众人的面把东西摔在地上,骂我是‘卑贱的克星’。”
“可月儿不一样。”提到月儿,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暖意,像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那五年里,她从神医谷寄来的书信从未断过。春天会跟我说谷里的桃花开了,她摘了花瓣晒成了花茶;夏天她会说跟着师父站桩,又晒黑了;秋天会说她捡了好看的枫叶,夹在信里寄给我;冬天会说她堆了个像我的雪人,还偷偷给雪人戴了顶小帽子。那些信,我都小心地收在一个紫檀木盒子里,想家的时候,想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读一遍,心里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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