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雨至(2/2)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了手,卷轴飘落案上,他垂首望着自己的手,声音陡然低哑:“是我们识人不明,害了身边那些弟兄……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却……”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哽咽吞了回去。林肃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腹磨得刀鞘发烫。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香灰偶尔“簌簌”落下。

片刻后,王子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将都城所见、两次夜探兴王府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那些撤退时的惊心动魄,却都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说的不是生死一线的凶险,只是寻常的游园。

众人听得心头发紧,脸上无不露出义愤填膺之色。可听在肖怀湛与林肃耳中,却字字惊心。他们如何不知兴王府守卫森严?他们带了一众高手,查了两个月,不仅进展寥寥,还在前些时候差点被围杀在城郊——而眼前这少年,比肖怀湛还小两岁,矮一头的少年,身形单薄些,竟能在短短几日里,摸到兴王府的核心,拿到铁证,布好局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这般心思缜密,身手不凡,竟能将全局尽握手中。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肖怀湛怔怔地看着王子卿。她端坐着,茶盏在指尖轻轻转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宇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俊,可那份谈及凶险时的云淡风轻,又绝非寻常少年所有。

她分明有经天纬地的智谋,偏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既有世家子弟的从容,又有江湖侠士的锐气,两种气质揉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浑然天成,丝毫不显违和。让人看不透,却又心生敬佩。

王砚见气氛凝滞,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笃定缓声道:我们已传信京城,大将军近日便到。只要撑过这几日,便能风平浪静。

屋内人都没接话——谁都清楚,那伙人既敢对皇子下手,此刻必定狗急跳墙。甚至如果能生擒了三皇子肖彻,就多了一个挡箭牌。这最后几日的反扑,只会是鱼死网破的狠劲,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挺过这几日,说易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