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礼相赠(2/2)

她走后,肖怀湛仍盯着门口,喃喃道:“这位王公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林肃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王砚看他们失神,轻咳一声:“两位殿下,今夜恐有恶战,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养足精神才好应对。”

肖怀湛与林肃这才回过神,跟着王砚走出书房。到廊下,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天边雷声滚滚,乌云压得极低,一场暴雨,已在眼前。

傍晚时分,瓢泼大雨终于敛了势头,淅淅沥沥的雨丝也渐渐歇了,只余下卷地的冷风,呜呜地穿堂过巷,刮得窗棂吱呀作响,卷起满地湿冷的泥泞。右一与右四已带着弟兄们撤回府中,雨打湿的衣袍还在滴水,却没人顾得上擦拭,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几分凝重。府里早早传了晚膳,众人散去后,各自守在岗位上,偌大的王府里,只余下风扫过空庭的声响。

王子卿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主院三皇子肖怀湛暂居的房里走去。身后跟着右二,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覆着块猩红的软绸,边角垂落,遮住了底下的物件,只隐约能看出些轮廓。

进了房,暖意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一身银线滚边暗红色劲装的肖怀湛与深蓝色劲装的林肃正坐在窗边,见她进来,忙起身相迎。几句客气的寒暄刚过,王子卿便敛了笑意,正色道:“眼下是非常时期,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实在是无奈,还望恕罪。今夜恐有一场恶仗,殿下之前身受重伤,还未好全。这副软甲,还请殿下收下防身。”

话未落,右二已脸色一紧,忙疾步上前拦阻,托盘都晃了晃,急声道:“公子!这是您防身用的,况且您身上还有伤——”

“无妨。”王子卿抬手打断她,目光落在肖怀湛身上,语气沉静,“特殊时期,殿下比我更需要它。”

肖怀湛也忙摆手推辞,眉宇间满是不安:“不妥不妥。本就是我等给王府招来祸事,怎还能夺公子所爱?”

王子卿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倒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紧绷:“如今你我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分什么彼此?”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点托盘上的红绸,“再说,这软甲我先前穿过一次,左肩处有些破损,莫非殿下嫌弃是旧物,入不了眼?”

“绝非此意!”肖怀湛连忙解释,脸颊都涨红了些,“只是……只是连累了王府,已是过意不去,再受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啊。”

“既非嫌弃,便收下吧。”王子卿掀开红绸,露出底下叠得整齐的软甲,银甲的暗芒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她将软甲递过去,声音轻了些,“只愿殿下与小将军今夜能安然脱困,平安无事。如此,也算全了我与父亲的一点忠义。”

肖彻接过软甲,指尖触到微凉的甲面,那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属于王子卿的气息。这份沉甸甸的嘱托,这份乱世里的赤诚,竟让他喉头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他低头攥紧软甲,只觉得那甲片下藏着的,比千金还重。

王子卿又指了指托盘里的两个白瓷瓶,对肖彻与林肃道:“这是两枚顺脉丸,两枚解毒丸,或许能派上用场。二位务必收下。今夜若遇凶险,先保全自身要紧。”

林肃上前接过瓷瓶,指尖微颤。一次意外的相救,一场性命相托的赌局,他们终究是赌对了。这份救命之恩,这份肝胆相照的忠义,早已远超世间任何情谊。

肖怀湛极力忍着眼底的湿意,喉结滚动了几下,再抬头时,眼底的红意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笑意。他望着王子卿,声音比平日里低哑些:“我听你父亲说,我比你年长两岁。往后……便不要叫我殿下了,随林肃一般,唤我阿湛,或是……阿湛哥哥,可好?”

“阿湛?”王子卿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惊雷,嗡嗡作响,“还……阿湛哥哥?”这是什么新奇称呼?她半张着嘴,杏眼瞪得溜圆,方才还清明沉静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茫然,活像只被惊到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