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魂不守舍(2/2)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穿着墨绿锦袍的少年,缎带在风里飘得张扬,出手时狠辣果决,剑光凌厉,智计百出,站在杀手中间时,连风都要为他停驻几分,英姿飒爽得让人移不开眼;另一个是穿着樱粉襦裙的少女,眉眼弯弯,粉面桃腮,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枝刚抽芽的海棠,婉约灵动,又带着点恬静淡雅的书卷气。
这两个身影,一个如烈火,一个似清泉,怎么看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偏偏是同一个。肖怀湛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额角,只觉得有些恍惚,甚至有种割裂般的不真实感。他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描摹那两个模样。
回到客房,他坐不住,躺不下,只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地砖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映着窗外的月光,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他想找个人说说,把这惊天的秘密捋一捋,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兴奋,又让他舍不得与人分享——这是独属于他的发现,像藏在怀里的糖,甜得只想自己慢慢品。
“冷静,肖怀湛,冷静一点。”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觉得心慌,又有些气短,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茶是凉的,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一壶茶喝完了,他又续上一壶。两壶茶下肚,肚子里沉甸甸的,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时,困意才终于像潮水般涌来。
他倒在榻上,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梦里,那个穿着墨袍的英姿少年和那个穿着粉裙的灵动少女,总在他眼前晃。有时是少年挥剑,剑光里映出少女的笑;有时是少女垂眸,眉间的花钿突然变成了少年眉间的小红痣。他们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开的画,模糊又清晰。
直到天光大亮,肖怀湛才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点未散的迷茫,随即又被一种清晰的、带着点期待的笑意填满。
今天,该去给大小姐送药了。他想。
晚春的夜来得柔缓,西窗透进的月光被窗棂裁成细条,落在紫檀木软榻边的青瓷笔洗上,漾着一层淡白的光。王子卿斜倚在软榻上,左臂屈起撑着头,右手捏着本摊开的《孙子兵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榻边矮几上温着的雨前茶已凉透,袅袅的水汽早散了,她却似浑然不觉,只垂着眼翻页,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一声,外间的门被轻推开,带着晚凉的风溜进来。王子卿头也没抬,听着那轻快的脚步声,便知是春花——这丫头向来脚步发沉,偏今日带着几分雀跃,倒比寻常更响些。
小姐。春花的声音裹着笑,人还没走到榻前,手里攥着的帕子就晃了晃,奴婢刚去灶房给您取宵夜,回来时在院门口撞见三皇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