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礼受得(1/2)
这般细致妥帖的布置,足足耗了三天两夜。直到这日辰时末,远处的官道上终于扬起了尘土,伴着马蹄踏地的“笃笃”声与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响,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出现在都城东门外。
城门口早已聚满了人。当地府尹、通判、各县县令等官员,身着青、蓝、绿各色品级官服,手里捧着镶木朝笏,簇在官道两侧。夏日的骄阳刚爬过城墙,就把地面晒得发烫,官服上的鹭鸶、鹌鹑补子被晒得发蔫,官员们额角沁着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没人敢抬手擦拭——三皇子肖怀湛与新任上州刺史王砚的车驾将至,谁都不愿在此时失了仪态。
左四带着四名精干护卫,早就在旁侧的老榆树下候着。他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柄鲨鱼皮鞘短刀,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渐行渐近的车队:最前头是明黄色的皇家仪仗,旌旗上绣着金龙,龙尾在风里猎猎翻飞;后面跟着十余辆青布马车,车帘缝里偶尔闪过素色裙摆,正是王家的车队。左四抬手示意,护卫们默契地跟上,悄无声息地护在了王家马车两侧,与皇家仪仗保持着半丈距离,既显对皇室的恭敬,又不失护卫的职责。
车队停稳的瞬间,龙影卫率先翻身下马,手按腰间佩刀,在车驾四周布下警戒圈。肖怀湛的车帘被内侍轻轻掀开,他踩着鎏金脚踏下车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嚣——头戴一顶银丝嵌宝冠,冠顶的东珠足有拇指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内搭的朱红锦衫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金线滚边沿着衣襟蜿蜒,像是把霞光织进了锦缎;外罩的玄色蟒袍更是夺目,肩头两条行龙用金线掺着银线绣成,龙鳞层层叠叠,龙爪微微抬起,指节分明,似要挣脱锦缎腾空而去;领口与袖袍处的蝠纹、云纹,用银线细细勾勒,在玄色底色上若隐若现,衬得整个人愈发沉稳威严;腰间系着一条宽三寸的金镶玉带,带扣是整块羊脂玉雕成的麒麟纹,下面坠着翡翠玉佩、沉香香囊,走路时轻轻碰撞,发出“叮铃”的轻响,清越悦耳;脚上着盘龙鳞甲靴,靴筒绣着金银线交织的祥云,这般装束,既显皇家贵气,又透着威严。
紧随其后下来的是王砚。他穿一身从三品上州刺史青袍,胸前绣着鹭鸶补子,许是第一次面对这般阵仗,下了马车往前走的几步,明显步伐僵硬。肖怀湛见状,左手很自然地背在身后,右手伸过去,紧紧攥住了王砚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
“王大人,莫慌。”肖怀湛凑近,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地落进王砚耳里,“今日起,你便是这都城刺史,这礼,你受得。”
王砚喉结动了动,刚想说“怎可与皇子并肩同行”,就已被肖怀湛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稳稳站在官员们面前。两侧官员见状,连忙齐刷刷跪倒一片,朝服下摆铺了一地,像是铺开了一片彩色的云,齐声高呼:“臣等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刺史大人!”
呼声震得官道旁的榆树叶都微微晃动。王砚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腕却被肖怀湛攥得更紧——肖怀湛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他退缩的坚定。王砚抬眼看向三皇子,见对方正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信任,才勉强稳住心神,学着肖怀湛的模样,微微抬手:“诸位大人请起。”
此时已近正午,夏日的骄阳像一团烧红的炭,晒得空气都扭曲起来,连远处的城墙都泛着晃眼的光。官员们起身时,不少人都悄悄扯了扯官服下摆,官帽下的脸色透着疲惫。肖怀湛见状,对身旁的内侍道:“时辰不早了,先引众人回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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