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锤敲在心(1/2)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檀香都似停了流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尚书》残卷,声音又沉了几分:“《尚书·泰誓下》有云:‘树德务滋,除恶务本。’陛下仁慈,念及血脉亲情,不愿赶尽杀绝,可仁慈也要分时候。只有除恶务尽,才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只有扬善惩恶,才能让朝堂树立新风正气。善良本无错,可也得有锋芒——这锋芒不是为了伤害他人,而是为了自保,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人,更是为了守住尊严。否则,那便不是善良,是软弱可欺!”
“放肆!”
一声怒吼骤然炸响,皇帝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的书桌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端砚险些翻倒,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烛火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威严可怖。
“臣等有罪!”书房里的人齐齐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砖上。王砚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连连叩首,额头撞得青砖“咚咚”响,很快就红了一片:“陛下息怒!小女年幼无知,从未涉世,一时言语无状,扰了圣听!求陛下开恩,饶过她这一次吧!”
肖怀湛也急忙跪走几步,膝盖在青砖上磨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望着皇帝,眼神里满是急切:“父皇!王家小姐不懂朝堂规矩,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您。求父皇看在她多次救护儿臣,还帮儿臣揪出逆党余孽的份上,饶了她吧!”
王子卿跪在地上,心里气得浑身发抖——不是你说赦我无罪的吗?不是你非要让我说真话的吗?现在又来发火!她指尖死死攥着荷包,指甲几乎要将锦缎抠破:“若是真要治我死罪,我便将荷包里的药粉撒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可在旁人看来,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分明是吓得不轻。
皇帝站在案前,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抚上眉心。他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心里却翻江倒海:“多久了?自从亲政以来,他一直推行仁义治国,凡事讲究留一线,从不肯赶尽杀绝。哪怕对逆党,也不愿做得太绝。可今天,这个小丫头的话,却像重锤似的敲在他心上——难道真是我太过仁慈,才让亲弟弟不顾亲情礼法,敢谋逆弑侄,背叛手足?”
他慢慢踱步,玄色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转身回到书桌后,他缓缓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什么?”众人皆是一怔,王砚叩首的动作僵在半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肖怀湛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连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都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落在王子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王子卿也愣了愣,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她深吸一口气,抬头飞快地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睑,语气却比先前更坚定:“陛下,如今这世道本就不太平,是陛下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才勉强让百姓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可兴王、安王这等害群之马,却差点毁了这一切——他们抓来的劳工,被押在矿洞里没日没夜地干活,多少人活活累死,白骨堆在矿洞角落,连名字都没人知道;多少家庭因为亲人被抓,支离破碎,妻离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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