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起心动念(1/2)
“那五年里,陛下前后赐婚三次。”说到这里,萧宸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可每次刚赐完婚,新娘都会出事——第一次是突发恶疾,药石罔效;第二次是出门上香时‘意外’翻了马车;第三次更荒唐,竟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失足’溺亡。连着三条人命,京城里的流言像野草似的疯长,说我克母克妻,是天生的孤寡命,谁嫁我谁就得送命。到后来,朝中官员善于揣摩圣意,就算陛下不再赐婚,也再没有好人家敢上门说亲了。”
“再后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父亲本就在边关忧思成疾,再加上多年旧伤,后被奸人所害,撒手人寰。我成了镇北王,接手了萧家军,驻守这北境苦寒之地,每日里要么练兵防敌,要么处理军务,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婚事?”
萧宸翊侧过头,看向一脸怔忡的王子卿,嘴角勉强牵起一抹苦笑,那笑容里藏着半生的孤独与无奈:“所以啊,月儿,哥哥现在就是这样,孤寡一人。”
“瞎说!”王子卿猛地坐直了身子,先前的温和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慨。她蹙着眉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看向萧宸翊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平,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彦青哥哥才不是什么孤寡命!都是那狗皇帝的错!当年明明是萧爹爹拱手把大梁的江山让给了他,还带着萧家军替他镇守边疆、抵御外敌!他自己无能,却忘恩负义、阴险狡诈,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猜忌忠良,刻薄寡恩!我看他天天防着这个、忌惮那个,才是真正的惶惶不可终日!”说着,她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着白,活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恨不得替萧宸翊讨个公道。
萧宸翊见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头的沉郁莫名散了大半,忍不住失笑。他拿起自己的酒盏,轻轻碰了碰王子卿手里的酒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好了,不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而坚定,“其实也不全是替他守江山。这三十万萧家军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是他用一辈子的光阴和血汗养出来的。我接手过来,既是替父亲扛着这份责任,更是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大梁的百姓。”
“我见过战乱里流离失所的妇人抱着孩子哭,见过城破后百姓的尸骸堆成山,见过好好的村落被马蹄踏成废墟。”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不想让那些悲剧重演,不想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想让大梁的土地再燃起战火。所以,守在这里,我心甘情愿。”
月光下,萧宸翊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坚毅,剑眉星目,眼底映着月色,也藏着对家国百姓的沉甸甸的担当。真真是: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王子卿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涌起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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