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肺腑之言(1/2)
“不是的!月儿,绝非如此!”萧宸翊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拽回神,几乎是弹坐起来,瞬间反手便攥住了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哥哥看不上你,是……是太突然了,像惊雷炸在耳边,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月儿,这种玩笑万万开不得,哥哥会当真的。”
王子卿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此刻盛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像经过了千思万想,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果敢:“我没有开玩笑,彦青哥哥,我是认真的——我不止想做你的妹妹,还想做能与你共枕眠、同进退的媳妇。你娶吗?”
“轰”的一声,萧宸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漫天惊雷,混沌得成了一团浆糊。心慌得如同揣了十几只乱撞的小鹿,连手脚都变得不听使唤。他猛地从枯树上坐了起来,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狠狠挡了回来,踉跄着退了两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慌乱间,他举起手中的清酒壶,仰头便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泪水都被逼出了眼角,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可就在这混乱不堪的狼狈里,他的心头却忽然破开了一道细小的缝。一缕极暖的阳光从那缝里钻了进来,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连指尖的薄茧都泛起了热意。那是他在大梁权谋旋涡里挣扎、在沙场浴血时从未敢奢望过的温度,温柔得让他几乎要沉溺。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稍一用力,那道缝就会重新合上——哪怕这只是一场虚妄的玩笑,他也想多贪恋片刻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可这缕抓不住的阳光,他该怎么牢牢攥在手里?
王子卿静静地看着他的慌乱,慢慢从枯树上坐起。衣摆扫过山坡上的枯枝草丛,发出细碎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她站在萧宸翊身后,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广袖,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绣着的暗纹松针,然后微微歪着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望过去,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是月儿太过孟浪,吓到哥哥了。可今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月儿的肺腑之言,没有半分虚假。不管彦青哥哥怎么看我,是觉得我年幼无知,还是觉得我不知廉耻;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想让你知道——月儿愿意义无反顾地奔向你。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月儿……”萧宸翊被这番话震得浑身一僵,咳嗽声陡然停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倔强的脸上,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鬓角散乱的碎发,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一颤。他沉声道:“你还小,刚过十四,尚未及笄,不懂男女情爱里的牵绊与苦楚。许是这些年我护着你,让你错把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当成了男女之间的心动。等你再长大些,见过更多温润如玉的公子,就会明白今日的冲动了。”
“我怎么不懂!”王子卿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闷的委屈,又藏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对旁人,我只有敬重或疏离;可对你,我既盼着能永远躲在你身后,受你爱护着,又忍不住想站在你身边,陪你分担风雨。这既有妹妹对哥哥的依恋,更有女子对心悦之人的倾慕。难道这两种情意,就不能兼得吗?”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往前逼近半步,仰着下巴咄咄逼人道:“难道你就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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