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深究的悸动(1/2)

边关的夜风吹得帐帘微微颤动,带着砂砾摩挲的细碎声响,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边关独有的凛冽气息。王子卿踩着昏黄的烛火回到营帐,铜盆里的清水映出她略显兴奋的脸,简单拭去面上尘霜后,她轻手轻脚躺上了萧宸翊帐内的床榻。被褥冰凉,裹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是寒铁淬炼后的清冽,混着冷杉的木香与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他常年驻守边关、枕戈待旦才沉淀下的味道。

她辗转反侧,丝缎枕套被指尖揉出褶皱,心头的思绪却像被风搅乱的絮团,缠缠绕绕理不清。

是为了逃避那场荒唐到离谱的赐婚,才一时冲动、头脑发热、脱口而出要萧宸翊娶自己吗?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无数个遍,答案却始终模糊。这些年来,她要么跟着师祖四处行医,要么跟着师父习武,从来没有想过谈婚论嫁,忽然被赐婚,情急之下,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身影,居然是萧宸翊。她清楚,他们之间数年的情谊,大多时候都浸在“兄妹”二字里,可这份情谊的底色里,又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悸动——或许,兄妹情之外,未必不能生出夫妻间的缱绻。

在他面前,她不用端着世家贵女的矜持、不用保持神医弟子的神秘、更不用维持暗夜阁主的高冷。高兴了便拽着他的衣袖笑闹;委屈了便趴在他肩头,哭着撒娇;既能在纵马草原时,笑得肆意洒;也能在闯祸后,对着他骄纵任性。而萧宸翊,永远是那个最懂她的人。他有八尺有余的挺拔身姿,立在那里便如青松般坚实可靠;一张足以让京城贵女们倾心的,“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眉眼间却总带着沙场历练出的沉稳。他的心,是怜悯众生的柔软——见不得百姓流离,即便受尽委屈也死守边关寸土;也是坚韧不屈的刚硬——面对强敌压境,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对外,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王爷,铁血手腕震慑四方;可对着她,眼底的冰霜总能化作绕指柔,宠溺与包容从不吝啬。

更难得的是萧家的家风正。萧爹爹身居高位,乃大梁国唯一的异姓王,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一生只守着萧母一人,府中从未有过姬妾纷争。这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守,早已刻进了萧宸翊的骨血里。这样的人,分明是世间难得的良人,她的心动,又怎会是一时冲动?思绪翻涌间,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许是换了住处难以安枕,又或是昨夜的心意终得回应太过雀跃,王子卿睁眼到天快亮才总算迷迷糊糊睡去。可睡意刚沉,帐外便传来了震天的呐喊——是士兵们晨起操练的声响,长枪撞击木靶的脆响、马蹄踏地的沉响、将领冷肃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穿透毡帐营帐,扎得人耳膜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褥里,可那声音依旧如魔音贯耳,半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罢了。”她嘟囔着坐起身,盘腿在床上坐稳,指尖掐了个起手式,慢慢闭上眼开始吐纳。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清泉洗过荒芜的原野。待心法循环一个周天,她睁开眼时,晨起的困顿与烦躁已消散大半,连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起身下床,她挑了件月白色的劲装锦袍换上——这料子是她特意让人用西域贡棉织的,轻便耐磨,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暗纹云纹,既不失女儿家的精致,又便于行动。头发用一根银色缎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利落的下颌线,整个人瞧着英气又灵动。“备些热水来。”她扬声对帐外的守卫吩咐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