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循循善诱(2/2)

说完,他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萧宸翊——萧宸翊的膝盖已经在青砖上跪得发红,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崔零瑜连忙扶稳他,将他引到旁边的圈椅上坐下,又重新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里。那冰裂青瓷茶盏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一点点暖着萧宸翊冰凉的手,也顺着指尖,慢慢渗进他冷得发僵的心口。

萧宸翊握着茶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路,像是在汲取这片刻的暖意。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丝依旧清晰,却比刚才平静了些。他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祁门红特有的甘醇,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苦涩。

“我八岁那年,父亲奉命去西南剿匪,深夜府里忽然走了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沙哑,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那天夜里的风很大,大火从西厢房烧起来,很快就蔓延到了正屋。我记得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往屋外跑,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睛,只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兰花香,还有大火灼烧木头的焦糊味。后来她没能出火海,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又感受到了那天的灼热:“我被父亲的心腹救下,侥幸捡回一条命。父亲赶回家时,已是五日后,府里一半成了焦黑的废墟。他抱着我哭了很久,那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哭。可他在家没待上几天,边关就传来急报,大燕来犯,他又被皇帝派去了边关,这一走,就是两年多。”

“刚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孤身在空荡荡的镇北王府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萧宸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恨意,“皇帝的人开始一点点渗透王府——父亲留下照顾我的心腹,慢慢的不明不白地消失在夜里。我虽顶着‘世子’的名头,却连宫里的皇子和他们的伴读都敢随意折辱我。他们把我的书扔在泥里,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甚至敢扒了我的外袍,把我推倒在雪地里,看着我冻得发抖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