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雨势渐急(1/2)
窗外的乌云,像是被人揉皱的墨色锦缎,一层层堆叠在天际,沉甸甸地压着人心。连风都带着股子湿冷的戾气,卷过檐角时,带着呜咽般的声响,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已在酝酿,只待某个瞬间便要轰然倾泻。
庭院里静得可怕,方才厮杀留下的狼藉,尚未完全清理,石板缝里凝结的暗红血迹,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后的湿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实实地裹着整个院落,任凭穿堂风如何撕扯,也散不去那股蚀骨的腥甜。
内室的床榻上,王子卿缓缓睁开了眼。起初是一片迷蒙的光晕,随着睫毛轻颤,眼底的混沌才渐渐褪去,露出清明的底色。她静躺了片刻,感受着筋骨间传来的钝痛——那是激战与药力交织的余韵。耳听着外间隐约的动静,她知道父亲与皇子肖怀湛定还在书房等她,便撑着身子坐起,动作间带着几分刚愈的滞涩。
一旁伺候的春花早已备好衣物,是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暗纹,平日里看着利落,此刻穿在身上,倒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对着铜镜系好腰带,镜中人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血丝,可那双眼眸已重新聚起了锐光,像是藏在鞘中的剑,虽敛了锋芒,却依旧透着凛然之气。
穿过回廊时,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她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转道往母亲的院落走去。
刚进院门,便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从廊下窜了出来。是弟弟王子星,小脸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未散的惊惧,唯独望见她的那一刻,惊惧褪去大半,只剩下急切的孺慕。
“姐姐!”王子星一声低唤,便张开双臂要扑过来。
“小少爷!”身后的春花眼疾手快,抢在王子星扑到近前时,快步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王子卿身前。她知道自家小姐身上还有伤,经不起这样的冲撞。
王子星的动作被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委屈地抿着唇,却还是昂起头,强装镇定:“我只是想看看姐姐有没有事。”
王子卿抬手按住春花的肩,示意她退开,自己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弟弟微凉的胳膊。入手处的小胳膊瘦得硌人,想来这段时间,定是没睡好也没吃好。她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笑意,却掩不住一丝心疼:“小星星,这几日守着母亲,是不是吓坏了?”
“才没有!”王子星梗着脖子反驳,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的手臂,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伤口,“我是男子汉,能护着母亲,就是……就是有点想姐姐。”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别扭。
王子卿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牵着他往正屋走。屋内,母亲身上还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方绣了半截的帕子,见她进来,忙放下帕子起身,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只是强撑着镇定:“卿卿来了,身子好些了?”
“让母亲挂心了,已无大碍。”王子卿扶着母亲坐下,屈膝行了个礼,目光落在母亲眼下的乌青与眉宇间的倦色上,心中微涩,“这几日辛苦母亲了,有星星在,您也该好生歇歇。”
“我无碍。”母亲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只要你们姐弟平安,我便安心。”
王子卿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又嘱咐了几句宽心的话,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春花秋月道:“这几日,你们二人和夏荷冬雪四个,轮流守在夫人与小少爷身边,寸步不离,府中其他杂事暂且搁下。”
春花秋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她们更想陪在小姐身边保护着她,毕竟外面的刺杀从未停歇。但见王子卿眼神坚定,知道这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便躬身应道:“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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