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触目惊心(2/2)
越是靠近,那片刺目的红色便越发清晰。
菜市口中央,一座青石雕琢的高台矗立在风雪中,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却被蜿蜒的血红染透,那红色浓稠得如同化开的朱砂,在白雪的映衬下,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高台上,倒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子卿的呼吸骤然一滞,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房顶上跌落。
是师祖!
那倒地的身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傻老头”,此刻瘦骨嶙峋的身躯蜷缩着,原本温和慈祥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不公死死刻进眼底。他的身躯从腰间被生生斩断,温热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内脏混着碎雪铺开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腰斩之刑,最是残酷狠戾。刀刃避开要害,上半身的神经与肌肉尚未坏死,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却无法立刻断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体温一点点变冷,意识一点点模糊。这该是何等锥心刺骨的痛苦?师祖一生积德行善,竟落得如此下场!
王子卿双腿一软,重重跪扑在高台上的雪地里,膝盖撞上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浑然不觉疼痛。她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轻轻抱起师祖的上半身。指尖触及的皮肤还带着余温,可那温度却在飞速流逝,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渗入心底的冰寒。
她放声大哭道:“祖父,您教教月儿,该如何救下您啊?您说话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救她的师祖,师祖的身体已经成了两节,鲜血还在顺着断裂处蜿蜒流淌,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的双手。
王子卿抱着师祖悲声哭诉着:“祖父,月儿来了,您为什么不等等月儿,您答应了以后要陪着月儿的。您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王子卿泪流满面,泪水涌出眼眶,砸在师祖的脸颊上,与血水、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将脸颊紧紧贴在师祖的额头上,试图留住那最后一丝余温,可感受到的,只有越来越深的冰冷,还有那残存的、细微的抽搐——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也是最残忍的折磨。
身后的箭雨依旧呼啸而来,右一(旬空)赶上前,挥刀格挡,刀刃与箭矢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他的肩头也已中了一箭,鲜血顺着臂膀流下,却依旧死死护在王子卿身后。“阁主!小心!”右一(旬空)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