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誓裂骨(2/2)

商铺之内,王子卿一身青衣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冰的火。她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强提内力运转心法。丹田内的真气紊乱如涛,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在顺脉丹的加持下,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暗红血迹。听到石墨瑾那虚伪的诱降,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周遭的寒气焚烧殆尽。

“人无信不立!”她霍然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穿透门窗响彻西市口:“小人无节,弃本逐末。喜思其与,怒思其夺。你身为一朝帝王,言出即法,却出尔反尔,毫无半分天子气度与信用可言,也配谈归顺?石墨瑾,做你的春秋大梦!”

“哈哈哈——”高台上的石墨瑾仰头大笑,笑声粗犷而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谁说朕出尔反尔了?崔子月,污蔑帝王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就不怕连累神医谷上下”

“诛九族!”王子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悲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粒,凄厉的怒斥让周遭的风雪都似在呜咽,“崔槿逸!你敢说你没有?你明明下诏,要在午门午时将外祖父处以极刑,为何改到这西市口?为何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便迫不及待地动了刑?”她的声音哽咽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雪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你敢说你没有出尔反尔?”

石墨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怀中依偎的宫妃身上。那宫妃穿着华贵的云锦宫装,身披雪白狐裘,鬓边斜插着赤金步摇,却被下方王子卿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石墨瑾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刻薄如冰,轻慢得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午门乃是皇家禁地,是处置皇家宗亲或是当朝大臣的所在。”

他的目光转向下方,带着浓浓的鄙夷与不屑,一字一句道:“崔零榆?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介贱民,仗着几分医术便敢忤逆朕,妄图伤害朕的子嗣,他也配踏进午门半步?”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像他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只配在西市口这种鱼龙混杂、人声鼎沸的地方受死,让全天下人都看看——敢忤逆朕,敢动朕的人,就是这般下场!”

“贱民?”王子卿的心像是被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师祖崔槿逸于她而言,是亲人,是恩师,是神医谷的支柱,如今却被自己一手扶持的白眼狼如此污蔑、残害,这份恨意如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