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师心甚慰解迷心(1/2)
左北阙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细细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只见她身形愈发清瘦,往日那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与愧疚,苍白的脸色透着久病未愈的虚弱,心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左北阙沉声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厉。
王子卿急忙抹去眼泪,双手紧紧攥住左北阙的衣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字一句认真剖析:“第一,轻敌莽撞。未做足万全准备便贸然劫囚,胸无丘壑,遇突发情况只会蛮力相拼,毫无谋略;第二,自视甚高。仗着师父所传修为,便肆意拼杀,胆大妄为,全然不顾及自身安危和众弟子们的性命;第三,肆意妄为。经不起石墨瑾三言两语的激将,一时冲动将自身陷入囹圄,更让随行的暗夜阁弟子身陷绝境,忘了自己既是神医谷谷主,更是暗夜阁阁主,肩负着众人的性命;第四,行事鲁莽。做事不计后果,不顾成本,酿成大祸后难以收场,实在难当大任。”
左北阙听着王子卿条理清晰地细数过错,眼神复杂难辨,既有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又有几分欣慰,他轻叹一声:“看来这些日子,你倒是想得分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蠢笨至极。若让你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王子卿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师父衣袍的下摆,沉思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嗫嚅:“徒儿不知道……可若重回那日西市口,徒儿依然会那么做。”
她缓缓撇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哽咽着说道:“那日我赶到西市口,看到师祖残破的尸身,那个平日里总爱摸着我的头,一板一眼给我讲药理的瘦弱小老头,身体竟被硬生生劈成两段,摊开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遭的石板,渗进石缝里。我伸手去碰时,血还是温的,肌肉甚至还在微微颤抖。那一幕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我的大脑轰得一片空白,当时只觉得,我的信仰崩塌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了。”
“我没能救下师祖的性命,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我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将师祖的尸身送出重围。本来只需一边断后一边撤离,也不会惹来那么多麻烦,更不会让那么多弟子殒命。可就在那时,石墨瑾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一遍遍挑衅,他趾高气昂地否定师祖对他的所有付出,更肆意践踏崔氏血脉,一口一个‘贱民’,一口一个‘蝼蚁’,那话语如尖刀般扎在我心上,我实在忍无可忍,不顾左一他们的苦苦劝阻,转身就杀了回去。”
王子卿猛地抬头看向左北阙,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我是师祖的嫡亲徒孙,师祖一生行医救人,却落得如此下场,本就死得冤屈,死后还要被他爱重的外孙冠以恶名,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只是可惜了暗夜阁的弟子们,他们关键时候不听我的命令,死死护在我身前,用性命为我铺路。每到深夜,他们的面孔就会出现在我梦里,一遍遍质问我为何将他们带出去,却没能把他们带回来。这份心痛、自责与愧疚,日夜拉扯着我,让我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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