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旧恨萦心(2/2)
李氏身着一身簇新的素服,头上插着银质的孝簪,面色沉郁,眼神锐利如刀,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她本就生得高挑,此刻刻意挺直了脊背,更添了几分趾高气昂的姿态,显示自己才是这尚书府真正的主人。
“站住!”李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这些不祥之人,还有脸来祭拜老爷?若不是你们在外惹是生非,冲撞了晦气,老爷怎会突然离世?”
这番话隐晦地将王知鹤的死归咎到王砚一家头上,字字诛心。王砚气得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碍于孝道,不能当众顶撞嫡母,只能跪地叩头行礼道:“母亲息怒,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们前来祭拜父亲,求母亲容情。”身后的黄氏,及三个孩子,还有一干仆从都跟着跪地行礼。
“容情?”李氏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堵在门口寸步不让,“我王家世代清白,书香门第,怎容得你们这些在外漂泊的野种玷污灵堂?今日有我在,你们休想踏入灵堂半步!”
黄氏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被王砚悄悄按住了手。王子卿、王子旭、王子墨兄妹三人跪在一旁,脸上却无半分悲伤之色。王子墨自出生起便从未见过京城祖家的人,心中毫无归属感,祖父的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离去,自然哭不出来;而王子旭与王子卿,心中翻涌的只有积压了十年的怨恨。
他们怎能忘记,五岁那年遭遇劫匪,差点命丧黄泉,正是李氏为了斩草除根而精心安排的杀手;怎能忘记,父亲寒窗苦读数十载,考中传胪从小官做起,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本可留在京城做五品京官,却被李氏联合娘家构陷,最终被贬至偏远的建州,十年不得升迁;怎能忘记,母亲怀着七个多月的双胎,在初冬时节跟着父亲风餐露宿赶往任地,一路颠沛流离,遭遇了被派去暗杀的劫匪,最终在漫天风雪中难产,一个弟弟当场夭折,另一个常年卧病在床,受尽病痛折磨。
十年风霜,那些伤痛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如今面对害死祖父、又对他们一家百般刁难、恶语相向的李氏,心中只剩冰冷的恨意,哪有半分悲伤?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样子终究是要装的。就在这时,侍女春华悄悄挪到三人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分别塞给他们每人一条绢帕。那帕子上涂抹了特制的芥子油,并无刺鼻气味,只需轻轻按在眼周,便能刺激得眼眶发红,泪水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