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藏锋芒展新页(1/2)
按照大周王朝的礼仪规制,王知鹤的孙辈们需依辈分服丧,其中嫡长孙需服更重的斩孝礼,其余孙辈们则身着齐衰孝服,孝期为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孙辈们恪守着严苛的丧礼规矩,身上的齐衰孝服布料粗糙厚重,衣缘处不加任何修饰,日日穿戴在身,时刻提醒着他们至亲离世的悲痛。除了服饰上的讲究,他们还需遵守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不得参加任何喜庆宴席,不得剃发剃须,不得饮酒作乐,甚至连言语都要愈发沉静,不可有半分嬉笑打闹,饮食上也多以清淡为主,杜绝荤腥。而王家的父辈们,因需为王知鹤服三年斩衰孝,此刻仍在孝期之中,未曾除服,相较于孙辈,他们的丧礼规矩更为严苛,日子也过得愈发清苦。
如今,一年的齐衰孝期已满,孙辈们的除服仪式,便由王家嫡长子王浩亲自主持。这场仪式虽不似祖父离世时那般隆重盛大,却依旧透着十足的肃穆。王家祠堂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供桌上整齐摆放的祭品,王知鹤的牌位端坐于正中,字迹在香火的缭绕中显得愈发清晰。王知鹤的孙辈们整齐地跪在祠堂的蒲团上,人人脊背挺直,神情凝重,身上的齐衰孝服虽已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如新,眼底深处藏着未散的哀戚。
主持仪式的王浩,身着一身素色麻衣,衣摆垂落在地,勾勒出他中等肥胖的身形。他本就学识平平,平日里全靠着父亲王知鹤的庇佑,才在朝中谋了个无足轻重的闲职,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自父亲离世守孝在家后,人到中年的王浩更是没了约束,愈发懒散度日,身形也比往日臃肿了几分。此刻站在供桌前,他先是敷衍地燃了三炷香,草草叩拜了三下,便直起身来,转过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孙辈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中气不足,带着几分拖沓与敷衍,在空旷的祠堂里缓缓回荡:“左转三圈天地人,右转三圈神鬼灵;告知诸位今日事,孝家除服礼已成。自此不再孝家身,行走天下平常人。”
祭辞不算冗长,却字字承载着对先人的哀悼与感恩,只是从王浩口中说出,便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应付。跪在人群中的王子卿,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的复杂情绪,既有对祖父离世的缅怀,又有对这一年沉潜时光的感慨,还有一丝仪式完成后的释然。这简短的祭辞,既是对师祖和祖父的告慰,也是对过往一年孝期的正式告别,宣告着他们从此刻起,不再是身负重孝的孝家之人,可那份刻在心底的思念,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祭辞落下,除服仪式便算正式完成。孙辈们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的齐衰孝服,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动作轻柔,似是在与这段沉重的时光告别。虽已除服,但这份哀思并未就此消散,按照惯例,他们往后一段时日里,依旧要身着素色衣物,不施粉黛,不添华饰,饮食清淡,以此延续对祖父的缅怀之情,这份心意,无关礼仪,只关乎血脉与思念。
祠堂里的香火依旧袅袅,孙辈们又对着王知鹤的牌位郑重叩拜了一次,方才缓缓退出祠堂。走出祠堂的那一刻,王子卿抬头望向天空,夏日的阳光倾泻下来,落在她的素色衣摆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些许连日来的沉郁。这一年来,她并非未曾出门,只是每次出门皆是为了处理产业要事,行色匆匆,还需时刻顾及孝礼,不敢露了半分行踪,从未有过片刻的从容。如今除服已毕,她终于可以卸下那份无形的束缚,正大光明地行走在京城里,无论是逛街散心,还是处理各类事务,都无需再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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