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养伤日常(2/2)

良久,屋里才渐渐静下来。王砚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这几日你安心养伤。三皇子他们明日要去都城,处理那边的叛贼和相关事宜,林将军已经把兴王府、安王府围了。府里有我,还有左一他们,出不了事。

王子卿笑着点头:好,有事找左一。

这时母亲早已让人端了清粥来,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又监督着喝了药,才带着王子墨轻轻退了出去。帐子外的晨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床沿,暖融融的,像给这劫后余生的清晨,裹了层温柔的糖。

檐外的春阳暖得像融化的蜜糖,淌过王府的飞檐翘角,将青砖地晒得微微发烫。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院中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落了满地碎雪。王子卿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养伤,手臂的伤口已渐渐收口,只是动时仍有些牵扯的钝痛。她指尖捻着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这几日左一每日来报,带来的消息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左一今日来的时候,衣摆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策马赶回。他躬身回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小姐,三皇子与林大将军动手了,兴王府、安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兴王与安王当场就擒,府里搜出的金银堆得像小山,还有十几箱账册,记着他们私采铁矿的数目,连带着两处私铸兵器的据点也抄了——一处在城南废弃的窑厂,另一处在西山的溶洞里,兵甲堆积如山,看着就吓人。”

他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在城外,兴王的别墅山庄后面的山里,还查出三万私兵。那些兵丁披甲带刃,原是想等时机发动兵变的,如今全被拿下了。还有几百名失踪的矿工,被关在铁矿深处日夜开采,个个面黄肌瘦,见了天光都直打晃,林将军已让人好生安置了。”

王子卿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眸光微沉:“还有别的吗?”

“有!”左一忙道,“兴王府的假山底下藏着密室,是撬开第三块青石才发现的。里面除了满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一沓通敌的书信,字里行间都是与边境通敌的书信。密室角落里关着四五个暗卫,气息都快没了,说是不肯叛主,硬生生被折磨了一个多月。其中有一个,是那日你们夜探兴王府书房外遇到的。最险的是,密室尽头有密道直通城外,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兴王怕是真能从那儿跑了。”

王子卿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藩王盘踞多年,果然早已暗中布下如此多的阴私,如今一朝覆灭,倒也算干净利落。

王子卿醒转后的第八日。这天都快午时了,王府上下都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喜气。下人早早洒扫了庭院,连门房都换上了簇新的青色短打,引颈望着城门的方向。

王子卿已换回了女装。她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一身樱粉色襦裙的自己,指尖拂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那针脚细密,是母亲特意让人赶制的。外头罩着件浅绿色的软罗烟罗袍,料子轻得像云,走动时能看见底下襦裙的粉影若隐隐现像拢了片流云。胳膊上搭着条粉纱披帛,边角绣着几瓣银线海棠,随着动作轻轻晃悠。腰间坠着精致的香包,里面除了寻常的熏香,还掺了些安神的药草,这会儿正散着清苦又温醇的淡香,掩去了伤药的气息。

丫鬟替她梳了双丫髻,用粉绸带系着,带子末梢坠着小颗珍珠,垂到墨发上,与青丝缠成温柔的弧度。发髻两侧各簪了支珍珠花钗,圆润的珍珠串成花瓣模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额间点了枚桃花形的花钿,是用胭脂调了花露画的,衬得眉眼愈发灵动。耳畔的珍珠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