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既来之,则安之(2/2)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月光落在地上的轻响。王子卿重新拿起那本《孙子兵法》,却没再翻页,只盯着书页上兵者,诡道也几个字出神,半晌才放下书,指腹按了按眉心。

这三皇子,倒真不简单。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着窗外的夜露,今晚这一趟,哪里是来送药膏,分明是来试探的。

她往后靠在软榻的引枕上,闭着眼从头捋了一遍——从扮作墨袍小公子在城郊救他,到回府后刻意避着不见,再到白日惊马时的交集......桩桩件件,她都仔细遮掩了,怎么就让他起了疑?到底是哪里漏了破绽?她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敲着榻沿。思来想去,竟没寻着半分清晰的破绽。

忽的,她睁开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到底,她还是个舞刀弄枪的莽夫。论挥剑策马,她不输男儿;可论这些藏在暗处的权谋心机,她实在差得远。连自己输在了哪一步都瞧不透,倒真是......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懊恼甩开。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用。

既来之,则安之。她拿起矮几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虽凉却也清冽,倒让心头的烦躁淡了些。倘若明日他送来祛疤膏,该见还是得见。

月光渐渐移到榻前,照着她松开的眉头。罢了,左右是瞒不住了,倒不如安心等着那瓶祛疤膏——也瞧瞧,这位三皇子,到底打算如何。

仲春的日光是软的,透过疏桐院的雕花木窗,筛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阶前新抽芽的兰草上,连风过都带着三分暖意。

三皇子肖怀湛今日晨起,便觉心头轻快,用早膳时指尖都忍不住轻叩桌面——那方从宫里带来的祛疤膏,被他仔细裹在锦帕里,揣在怀中,隔着衣料都能触到瓷瓶的微凉。刚放下玉箸,便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到了疏桐院外,丫鬟隔着月洞门瞧见他,忙屈膝行礼:三殿下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大小姐。肖怀湛点点头,却没站在原地等,反而借着打量院中的景致缓神——墙角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他望着那花瓣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忽又想起什么,抬手正了正腰间的玉带,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点莫名的紧张。

殿下,大小姐请您进去。秋月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思。他整了整衣襟,才随着引路的丫鬟步入客厅。厅内已摆好了茶盏,青瓷杯里浮着几片碧绿茶芽,热气袅袅缠上梁间悬着的玉铃,好似能晃出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