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谆谆教诲(2/2)

这一夜的父子长谈,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庭院里的树叶还在簌簌飘落,先前料峭的秋风掠过檐角,竟像是裹了些暖意,吹得廊下的灯轻轻摇晃,好似不再那般萧瑟。

第二日天光大亮,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肖怀湛已然整理好了衣襟。他走出房门,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虽还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与内敛。指尖不再攥紧,眼底也没了郁结,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坚定。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前路便不再迷茫。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脚步轻快地跟上仪仗——前方有他要守护的江山,身后有他要争取的爱人,往后余生,他只会一路向前,永不退缩。

暮秋的暮色总来得沉缓,先前还斜斜漫过庭院朱红廊柱的暖意,随着西天边最后一抹橘粉霞光融进黛色山影里,渐渐被凉润的风卷走。风里裹着院角那丛金桂残留的淡香,拂过檐下悬着的铜铃,叮铃脆响间,竟悄悄揉散了连日来都城喧嚣里藏着的几分焦躁——就像砚台里被清水晕开的墨,白日的纷扰,终究在秋夜的凉里沉淀了下去。

一夜清露沾湿了阶前的兰草,待到天光大亮,巷陌间已传来了挑夫“借过”的吆喝,街角面摊蒸腾的白雾,裹着葱花香气飘出半条街,连墙头上落着的几只灰雀都叽叽喳喳闹着,飞落地面啄食着地上的谷粒。圣驾离开都城已有三日,这座曾因皇家仪仗而添了几分肃穆的都城,终究又拾回了往日的热闹与烟火气。

庭院正中,身着一袭墨绿暗纹劲装的王子卿正立着。那劲装是用极细密的云纹锦织就,领口、袖口滚着暗银线,腰间束着同色嵌玉扣的锦带,一侧挂着柄乌木墨笛,笛身镶嵌着一枚温润暖玉,行动间轻轻晃着。她刻意将乌发用一根墨玉缎带高高束成马尾,额前碎发被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亮的眉眼,若不细看那纤细的身形,倒真像个身姿挺拔,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车旁:几名身着青灰短打的护卫正有条不紊地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锦缎被褥、装着换洗衣物的樟木箱子、还有她特意为师祖寻来一株老山参,给左师父搜罗来的两个奇巧机关;还准备了都城特产——各两罐明前云雾茶、各两匣酥皮核桃糕,都被垫了软布,生怕路途颠簸磕坏了;还有几匹皇家赏赐的绫罗锦缎。